第649章 弃舰
印军二号舰舰桥的灯灭下去时，海面上的东丹艇群却没有一个人欢呼。
“各艇报告情况。”编队指挥员先开口，“伤情先汇报，别急着报战果。”
“发射艇无伤。”
“外围艇正常。”
“051报告，一号舰仍在转向，主炮仍在发炮。”
“继续封住它。二号舰已经失去战斗力，各艇不准擅自靠近敌舰射程。”
命令传下去，几艘021迅速散开。
有人盯着一号舰，有人观察二号舰的动静，还有人防着着印国本土方向的海面。仗打到这个份上，谁也不想最后被濒死的目标反咬一口。
二号舰里，乔希从海图桌下爬了出来。
应急灯亮起后，他先抓过内部电话。损管军官告诉他，机舱附近的水已经到腰，抽水机还在转，进水的速度却更快。紧接着，炮长报告瞄准机构损坏，舵机反应迟缓，动力也在往下掉。
“把舰身转过来，继续射击！”乔希嘶吼。
“转不动了，舰长！”
乔希握着电话，看着舷窗外越来越斜的海面，好一会儿才开口：“准备救生筏。没受伤的协助伤员。各部门清点人数，我们……我们准备弃舰。”
命令传下去，二号舰上很快有人往舷外放筏。东丹?望哨把情况报给编队，指挥员只回了两个字：“盯紧。”
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弃舰、落水的印国兵，不要再射击。”
北面忽然又响起炮声。
三号舰还在打。
它试图趁东丹注意力集中在二号舰时冲出包围，舰首主炮连续向北面艇群的占位方向实施远程拦阻。一艘021刚进入发射阵位，一枚近失弹便在左舷边炸开。
021艇身小，被水柱推得猛地向右一歪，驾驶台玻璃乒铃哐啷碎了一半，艇长和两名水兵当场倒地。舱里全是玻璃碴，操舵兵脸上也挂了彩。
“左机停车！”
“有人受伤了！”
“先转舵！退出这里！”
艇长从雷达台边爬起来，血顺着下巴往救生衣上滴。
他晃了一下，扶住舱壁才没再次摔倒。有人把受伤水兵拖到一旁，另一个人撕开急救包，颤抖着救治伤员。
“艇长，艇身往左偏！”
“左机停了，右机还能转！”
另一艘021已经从侧面进入。电台里传来邻艇艇长的喊声：“我已就位！你那边怎么样？还能不能打？”
艇长看着眼前碎裂的玻璃。
他现在转向，也许能少挨一炮，可发射准备还差最后一步。三号舰正在往外冲，这个空当让出去，再想堵住它就难了。
“都别动，按原方案继续打。”他抓起送话器，又冲本艇喊，“再给我稳住十秒钟！”
“三号舰又转炮了！”
“让他转！”艇长推开过来扶自己的人，“准备好了吗？还能不能发射？”
“能！”
“那就打！”
伤艇尾部猛地一震，改良版上游一号导弹离筒，升出一道白烟。
“转舵！右机加速！”
另一艘021几乎同时开火，随即也转向撤离。两枚导弹从不同方向压向三号舰。
021只要能保持速度，对方的主舰炮便很难击中。
三号舰带伤急转，左舷外很快展开一片箔条云，海猫火控试图跟踪其中一枚，高炮也跟着导弹的方向开火。
可另一方向的告警紧接着响起，火控兵刚一分神，原来的目标又丢了。
第一枚导弹被箔条带偏少许，仍修正航向追上三号舰，钻进舰尾。
“轰——”一个火团炸起。
舵机附近的报告戛然而止，军舰立刻失去转向能力。
第二枚晚了几秒，从另一侧钻进前部舱室。
“轰——”整个舰船震了一震，所有站立着的士兵纷纷跌倒。
随后，主炮下方冒起大火。
三号舰连中两枚导弹，没有沉，主机却陆续停了，炮也不响了。
刚才还在向艇群射击的甲板，转眼只剩下嘶叫奔跑的水兵和四处拖动的消防水带。
东丹伤艇上的人没顾上看第二团火。
艇身正在转向，浪花从破碎的窗口扑进来。
艇长按着一名昏迷水兵的颈侧，直到摸到跳动，才抬头问：“另一个怎么样？”
“腿伤了，人还行！”
“先包扎。我们慢慢撤离战场范围。”
邻艇没有围着三号舰看战果，先靠到伤艇侧后方，护送它脱离三号舰主炮方向。
直到两艘艇都驶出危险海面，编队里才有人低声骂了一句：“他娘的，总算把它打废了。”
051舰桥上，编队指挥员放下望远镜。
这次海战，除了要吃掉印国的这三艘舰艇，还要测试装载在021上的新型导弹，所以，作为主力舰的051，基本没有开火。
敌人的二号舰正在放救生筏，三号舰漂在北面，动力、转向和主要武器全废。
只剩一号舰还没有停下，主炮也仍处在战斗状态。
指挥员冷声道：“英文警告，再发一遍。”
电波很快送进一号舰舰桥：
“一号舰，立即停车，炮口归零，人员离开武器战位。继续抵抗，下一轮攻击将以一号舰为目标。直接击沉你舰。”
拉纳抓着电台，还想让军舰靠向二号舰。副官只提醒了一句：“长官，有051封着我们的航路。他们……他们还没发射导弹，上校，他们的导弹，打得太准啦。”
拉纳看着海面上的救生筏，问：“我们难道不能开炮吗？”
“他们有反舰导弹，开炮有什么用？我们够不着他们。”
“我们还逃得回去吗？”
副官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如果我们能逃远一点，他们不一定会追击，他们的舰艇不适合远洋作战，可……”
拉纳闭了闭眼：“停车。炮口归零。用电台回复东丹海军，一号舰停止抵抗。”
一号舰的主机声渐渐低落，主炮垂回原位。
东丹各炮位却没有离开人，直到确认印军水兵陆续撤出武器战位，指挥员才下令准备救援。
方晓东接到报告，先问：“我们的伤亡如何？”
“有人员受伤，正在自救，邻艇已经接应。”
“一号舰和我们被扣的物资呢？”
“他们一号舰整舰投降了。”
“那先救人吧。”方晓东说，“我们的伤员先行救治，落水的印军也得捞。船已经跑不了了，那就别死太多人，别影响我们在联合国的申诉。”
051编队放下小艇，几艘021也靠向二号舰。海面上全是油污、木板和救生筏，刚才还在互相开炮的人，这会儿在水里抓的是同一根钩杆。
一名印国水兵已经在水里泡脱了力，抓了两次都没抓住船舷。
东丹艇长探出半个身子，拽住他的救生衣，硬把人拖了上来，随手扯过一条毯子扔给他。
“进去。后面还有人，别堵门。”
伤艇靠向051时，医护人员已经等在舷边。艇长把担架让到前面：“先接舱里那个，我能走。”
话虽这么说，他迈上跳板时还是晃了一下，被两名东丹水兵一边一个架住。他回头看了眼受损严重的021导弹艇，才跟着人往舱里去。
没过多久，二号舰向右翻沉。
三号舰仍漂在远处，东丹的士兵登船帮它压住火势，舰船却只剩一副不能动的空壳。
乔希被救上小艇时，狼狈且颓废，他双眼呆滞，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嘴里不停地嗫嚅着什么。
太阳从云后露出来时，雌鹿重新回到一号舰上空。
陈海生带着海军陆战队员沿软梯下来。
还是那片甲板，还是那些印国水兵，只是这一次，步枪都堆在一旁，由东丹士兵看守。
拉纳站在舰桥门口，把腰间的佩枪交给陈海生。
“你上午来的时候，知道会这样吗？”他问。
“不知道。”陈海生接过枪，“我那会儿只负责把六个人带回去。”
“现在呢？”
“现在，我的任务是把你们的船和物资都带回去。”
拉纳看着他，半晌才问：“我们落水的士兵呢？”
“都在救。重伤的先送布莱尔港。放心，我们东丹的军人，讲规矩。”
拉纳点了点头，让开了舰桥门口。
陈海生没有急着跟他客气，先带人封锁弹药库，检查舰桥、机舱和底舱，又安排陆战队员分区看管印军水兵。
确认没有人为破坏后，他才去了后甲板。
海风把帆布掀起一角，下面的柴油桶仍排列得整整齐齐，桶身上的东丹标记也还在。
陈海生蹲下身，伸手拧紧一只被碰松的桶盖，随后把帆布重新拉好。
此刻，他的脸上，全是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