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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静欢并不像秦老师所说的那样,只是一个为爱而有些不择手段,过于迫切的女人。
她还有心事,似是无穷尽的苦痛。她在哭,很伤心,却无声的,仿佛是一种习惯的表达方式。
“静欢。”方颐转过桌子,拉着柴静欢的手走到客厅里,然后坐下,她低柔的声音有些安抚的作用,“说吧,你的故事,还有你做这一切的理由。”
柴静欢还在流泪,她抓住方颐的手,握得方颐直直生痛也不敢放开。
“我没想到他会打电话给你,”柴静欢痛哭之余依然呵呵笑了,却尽是嘲讽的,“那个懦弱的男人。”
这一回方颐没有再反驳。
“我不爱他。从来不爱他。我憎恨他。”
这三句话,很短,却很明白。但方颐依然不懂。而柴静欢接下来的这句话无疑是个重磅炸弹,将她从坐椅里直接炸得跳了起来。
“我爸妈,已经去世了。”
“什么……”方颐惊喘着,不可置信。
“那年我们全家是一夜之间搬离了这里,你是知道的。”柴静欢等方颐慌乱地点了头,才继续说,“那天晚上……车子开到高速公路上的时候……”柴静欢觉得声音被只无形的手给掐在了嗓子里。她捂着自己的喉咙处,痛苦地张着口,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侧擦过来的货车,视线的拥挤与颠倒,尖锐的磨擦声,疼痛,满地的鲜血,如渊绝望……
这就是那个夜晚给她带来的全部。
血色的月亮,凄厉的救护车的笛鸣,渐斩冰冷的躯体和躺在医院的急救室里缓缓闭上的眼睛……
为什么,死去的是她的爸妈,而不是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柴静欢抱着自己的头,痛苦地□着,一头栽倒在地上。
噩梦一般的记忆再次浮现的时候,她真希望自己闭上眼睛可以追随到黄泉去,可是仿佛要刺穿头部的痛告诉她她还活着,还温热的身体,还跳动的呼吸。
这是讽刺,是极至的痛苦。
“静欢,静欢……”方颐彻底被柴静欢吓到了,她跪在柴静欢的身边,拍着她,“没事的,现在没事了,没事了!”
柴静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整个人还陷在震悚中无法自拔。
“没事了,没事了……”方颐反复地说着这三个字,除了这三个字,她已经不知道再说什么。她若是说错一个字,恐怕这个时候的柴静欢将昏死过去。
很久以后,柴静欢终于慢慢平静下来。松开的手划过地面时,带过长长的醒目的汗渍。方颐帮她脱掉了外衣,她现在是大汗淋漓。
“我没事了。”柴静欢拂着自己额前的乱发,试图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你吓到我了,”方颐也是哭得一塌糊涂,“你吓到我了!”
柴静欢仍然费力地喘着气,然后反过来安慰方颐:“姨,别害怕。最害怕的已经过去了。”
“告诉我吧,”方颐拉着她的手,依然流着眼泪,“别憋在心里了,那太痛苦了。”
“嗯。”柴静欢点点头,反应却是有些迟钝的。
“那天晚上,车子开到高速公路上的时候,后面一辆大货车想要超车,结果追尾撞了上来。我爸妈,都死了。”
“我妈——当场就死了。我爸送到医院的五个小时后,也死了。大出血啊,即使有紧急输血,也只让他多活了五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