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会哄不会停

沈枝蔓眼睫颤了下,她没有立刻回答,但心里已然有了模糊的答案。
她可能会的。
客观上来说,谢珩清的确是个极好的夫君,负责任、总能及时解决她的问题和麻烦,但他自始至终都不属于她。
他原本该同叶蓁蓁那样的贵女成婚生子,但他偏偏最后选择了她。
她是他的妻子,但更像是一个职位。
她如今占着这个名头,却十分没有安全感,因为谢珩清随时都能够抽离,她不能。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眼下不论她心里头是什么结果,面对谢珩清都只能是——
“夫君怎能同钱财比?”非也,能比,自然还是钱财更为重要。
人都是喜欢听好话的,谢珩清也不例外,他唇角微微勾起,哪怕心里也知晓自己的小妻子恐怕嘴里说不出几句真话,但还是止不住地有些雀跃。
“可你表现出来的并没有显得我有何其重要。”他简言意赅道。
沈枝蔓思忖了下,随即趁着他说话的空隙亲了下他的侧脸,眼里亮盈盈的,“我身子都给了夫君,难道还不能证明些什么吗?”
若有似无得睡莲香萦绕在鼻尖,谢珩清有些怔愣,显然没料到她会忽然这么大胆,眼底的眸色都暗了几分。
他凑近了些,两人几乎是鼻尖相对。
“不够。”
低哑嗓音掠过耳畔,他俯身过来,亲了下她的眉心,顺着鼻梁又轻啄了下她的唇,而后正人君子般,郑重其事道:“你给我的太少了。”
“什么太少了?”沈枝蔓问。
“明知故问。”谢珩清用折扇挑开帷幔,腔调里带着独属于上位者那胜券在握的慵懒意味,“我说了要撤掉初一十五的规定,你不肯,这算哪门子的重要?”
实在是不知道谢珩清是怎么顶着这张冷峻禁欲的脸说着如此下流话,甚至还不练红心不跳的,这神情就同在说今日的天气很不错般,随意又漫不经心。
沈枝蔓选择逃避这个话题。
谢珩清在床上和床下简直两幅面孔,会哄不会停,总得将她折腾的来来回回三次以上才肯罢休。
要是她真的松口了,到时候恐怕就要夜夜都这样,她才不要呢。
很快,马车停在了谢珩清所住的宅院前,影壁处种植着小簇的细竹,随着风拂过,竹影摇曳,美的别有一番趣味。
沈枝蔓被姜氏留下了说话,而谢珩清因着公务,得先去书房一趟。
午膳设在厅堂,都是美味珍馐,但姜氏味同嚼蜡。
坐在一旁的沈枝蔓不敢吃的太放肆,虽然早已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但要是被姜氏察觉到了,必然会觉得她这是在幸灾乐祸,她可不愿给自己惹来这样的麻烦。
桌上,都是谢郁川调动气氛。
“说起来当年二哥还来了扬州这儿求学呢!”
姜氏夹了块白切鸡,脸上并无多大的波动,只是说:“你二哥鲜少让我操过心,我记得当时是同叶太傅他们来的。他啊寡言又性情冷淡,家书也不怎么寄过来,但是恰逢你表姐出嫁,我这才得空过来看他。”
说着,她又开始打量起了四周来,像是要确定些什么般,抓住身侧刘嬷嬷的小臂,求证般问道:“诶,我当时记得二哥儿住的好像就是这个宅子,那时候蓁蓁还总在那个葡萄架下弹琴呢!”
刘嬷嬷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她赶忙圆话道:“这扬州的宅院大抵是差不多的,老奴瞧着都是一个样式儿。”
很明显,这话是顾及到了沈枝蔓这个世子夫人在这儿。
但沈枝蔓像是没听到般,除了刚才舀汤的手顿了下,脸上神色如常。
姜氏小声嘟囔着,“啧,难道是我记错了不成,好像是这条巷子啊……”
后面的话沈枝蔓没怎么听,她只是在用过午膳后,便小憩了片刻。
银翘始终想要说些什么,她明显是替沈枝蔓不忿的,但看自家主子并没有表现出浮动的情绪,索性也不吭声,免得惹来小姐不悦。
等入了夜,绿纱窗外虫鸣阵阵,沈枝蔓沐浴过后端坐在菱花镜前正在擦拭头发,银翘则是给她抹七白膏,她皮肤本就生的水白,此刻从珠帘处望去,好似那株开在烛光下的玉兰花。
许是听见了脚步声,她这才侧过身来,却被抱了个满怀。
银翘恨恨瞪了眼他,但还是秉持着礼数退下了。
“夫君,今夜不是初一也非十五。”沈枝蔓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偏生谢珩清将她的腰肢箍的紧紧的。
她不满蹙眉,他却一把将她抱在了梳妆台上,整个人跨入她双腿间。
这个姿势实在是过分的暧昧,沈枝蔓别过脸,“这里有我的妆奁。”
“可是你明明在白日里答应我了。”他眼睫轻垂,说这话时显得好像有几分委屈。
“我答应你什么了?”沈枝蔓一头雾水。
“你说我比钱财重要,这意味着你同意我废除有关初一十五这条规矩了。”谢珩清曲指解开她身上的系扣,将吻落在颈侧。
沈枝蔓不经撩,身子莫名开始发软,她将脑袋靠在他的肩头,温软嗓音有些发颤,“谢珩清,你这是歪理。”
他低低笑了下,衔住那抹殷红,故意问:“这下不唤我夫君了?”
沈枝蔓别过脸,发丝掠过她有些湿润唇瓣,“你上回还说要补上这三个月的。”
“那我再赊后面三个月的,赊半年、一年……”
他说着甜言蜜语,沈枝蔓听得迷迷糊糊,只能说他在这方面素来天赋异禀。
由于沈枝蔓怎么也不肯在梳妆台上,一刻钟后,两人便倒在了榻上。
望着那张清艳妩媚的脸,谢珩清偶尔会恍惚地想起梦里沈枝蔓唤旁的男人夫君。
她是他的妻,她不能那么做。
于是,他的动作也越发放肆,单手扣住那双纤细手腕的同时,还让沈枝蔓唤自己夫君。
这种时候,唤一声也是无妨的。
所以沈枝蔓唤了。
可谢珩清好像是不知节制那样,“再唤。”
沈枝蔓不乐意了,她眼底水光浮动,轻声道:“你别那么快……”
“你明明喜欢。”他俯身在她盈白肩头重重咬下,听到她的痛呼声,他满意极了。
谁叫她喊别人夫君呢?
要是沈枝蔓知晓了此刻谢珩清的心境,高底也得将人踹出去不可。
简直疯狗来的,他做了不好的梦,与她又有什么干系呢?
——
两人结束一回后,谢珩清似乎还未餍足,才吻着,又打算继续时,门外忽的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小姐……”
听到银翘哽咽的哭声,沈枝蔓也无心再同谢珩清敦伦下去了。
谢珩清拧了拧眉,看着她慌慌张张地跑到门外,倒也没阻止。
只是不知银翘同她说了句什么,她面色凝重地跑回来开始穿衣。
谢珩清不解:“这么晚了,做什么去?”
“我、我得出去一趟。”沈枝蔓避开他直视的目光,声音轻轻的。
“是出什么事了?”谢珩清狭长眼眸微微眯起,冷冷揣测道:“还是要去见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