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她会为了钱财同他和离吗
“我看谁敢动她?!”清冽嗓音从门外传来,众人纷纷侧目望去。
只见谢珩清正抬步朝着这处走来,眸色微寒,扫了在场的宾客和任家人,有风拂过,将他那件绯色官袍吹得猎猎作响,独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如潮水般袭来。
县令见是他,方才那副帮衬任夫人气势凌人的模样也立即收敛了起来,虽然他也是畏惧国公府的人,但当时他考虑的是天高皇帝远,他拿钱办事,谢家家眷便是要真的闹,也烧不到他的身上。
而谢珩清最近正在忙着剿匪,哪里有空管这些琐碎家事?
可没想到的是,人家就真的抛下了公务堂而皇之地过来了。
沈枝蔓还未反应过来,自己已然被谢珩清挡在了身后,她眨了眨眼,望向面前身长玉立的身影。
谢珩清不疾不徐开口道:“吾妻年少,若有冲撞之处,还请任夫人见谅。”
任夫人以为谢珩清也是顾及亲家的面子,而沈枝蔓也不算什么大家小姐出身,想来是情分不深厚,这般想着,她那耍无赖的泼妇劲儿也上来了。
“?悖?也还?鞘祷笆邓担?雷臃蛉吮阏庋?ざ?恕U馐露?靥??家丫?献嗔耍?巡怀苫鼓茏柚贡菹虏灰?タ床怀桑俊?br>她说的轻描淡写,偏生那模样又带着几分理直气壮。
言下之意,木已成舟,你又能拿我怎么办呢?
姜氏捂住胸口,痛心疾首道:“我的女儿好歹是为了你们任家兢兢业业,如今你却要将她逼到这个绝境,实在是无耻!”
任夫人才不管姜氏怎么骂,她端着茶盏,丝毫不慌。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沈枝蔓有些忧心忡忡地望着不远处面如死灰的谢珑思,才要上前劝慰,却听到谢珩清淡淡道:“哦,那本奏折啊。”
说着,他从袖子里拿出了那本素色黄绫所制的长方形本子,还写着县令的名字,明显就是那本早已上奏的奏折。
“这、这……”任夫人惊恐地瞪大了双眼,要知道这拦截奏折可是死罪。
谢珩清似乎早已预料到了,笑了笑,“内阁封驳,我只是恰好瞧见了,便打算亲自将这奏折送到康大人的手里罢了。”
康县令额头冒冷汗,连连道谢。
任夫人不禁攥紧了手中的绣帕,此刻那眼尾处的皱纹深深浅浅地浮现出来。
也是,眼前的谢珩清混迹官场多年,哪里不知道拦截奏折的后果,如今被内阁封驳,这是最为合法又偏偏叫人最没有办法的,这意味着这封奏折连给陛下看的机会都没有。
“上面驳斥的理由写的明明白白,我姐夫才亡故,就要我那身负家产的姐姐陪葬,怎么说都像是谋财害命。”谢珩清嗓音冷淡,声音不大,但字字清锐,叫在场众人不寒而栗。
没有人愿意同这位极有可能入住内阁之人作对。
哪怕老皇帝忌惮他,但未来储君同谢珩清那是过命的交情。
于是,这场闹剧以谢珩清的出现首位了。
马车上,沈枝蔓现在都有些没缓过神来,她提起小几上的粉彩花卉茶壶,给自己和谢珩清分别倒了两盏茶,茶香四溢,弥漫在马车里。
“夫君不是还有公务吗,怎的今日会到任府来?”
“公务我已经处理完了,至于姐姐这边的事情我是一直都有关注的。”谢珩清端起茶盏,修长冷白的手指搭于其上,他指甲裁剪的圆润干净,甚至还带着浅浅的粉意,在细碎日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那夫君打算这事儿如何办?”沈枝蔓捻着琉璃盏上的绿豆糕,咬了一口。
许是因为早膳没来得及用,故而吃的有些着急,以至于唇角都沾着些许的碎屑。
他伸手拭去她唇瓣上那点碎屑,动作不紧不慢,“和离。”
闻言,沈枝蔓愣了下,但又觉得和离的确是最好的法子。
“可是一旦和离,那些钱财什么的,该怎么办?”
谢珩清撩起薄薄眼皮,朝她淡淡瞥了眼过来,“钱财乃身外之物,况且要是姐姐回来了,我们国公府也不是养不起一个女儿,至于日后姐姐是打算再嫁还是待在家里,那些都是她自己的决定了。”
“可那些钱财本就该给姐姐,既然本就属于她,还是她夫君的遗愿,那就该夺回来。而不是任由旁人将其夺走!”沈枝蔓说这话时眼里好似迸发熠熠神采,令谢珩清忍不住将视线多定格在她身上。
“但是你可有想过若我姐姐拿了钱财,会不会成为众矢之的?”谢珩清摇着折扇,神色不变,“她或许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护住那么多的钱财。”
沈枝蔓顿了顿,道:“姐姐是国公府的人,你身为弟弟难道不能护住她吗?”
“能。”谢珩清将身体往后仰去,神情悠然,“但你有想过,我这么做姐姐的夫家会怎么做?”
“那还能怎么做?”
“会狗急跳墙。”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沈枝蔓脑中有些混沌凌乱的线倏地理清了些,她想起了那任宅,看似还阔气,但她学过一阵管家,自然是能看得明白里面究竟还有多少值钱物件,都是些华而不实的,随意典当,恐怕也不能典出多少钱财来。
恐怕是这任家早就是表面风光了。
谢珩清轻啜一口茶,缓缓开口道:“想来你也看明白了,我前阵子查出这任家看似风光,但实际内里早就被蛀空了。先是旁支釜底抽薪,设计拿走了部分家产,再是任家第五子闹出了人命来,接二连三的事情出现,这怎么不迫使他们要死死咬住姐夫的钱财呢。”
马车里陷入了一片死寂中,半晌,沈枝蔓像是想到了什么般,说:“那就不能打蛇打七寸,直接一击即中,将他们死死按住,永远也翻不了身,这样姐姐就能拿到钱财了。”
谢珩清眼眸半眯,紧紧盯着她,而后掐住了她雪腻小巧的下巴,“我倒是不知我的妻是个为了钱财会这般做的狠人。”
沈枝蔓被他看的有些头皮发麻,抿了抿唇,道:“这一切也不过是为了生存罢了。”
“是吗?”谢珩清垂眸盯着她,指腹轻轻揉捻着那滑腻的肌肤,视线最终定格在那殷红唇瓣上,“若有朝一日,你我和离,你也会为了钱财不顾一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