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她那不知羞耻的夫君
昏黄烛光映照在谢珩清的侧脸上,他的身后是玉兰鹦鹉镏金立屏,衬的他身形修长,他纤长睫毛被映照成暖融融的淡金色,冷白肤色,白的几乎都可看见他眼皮下细细的经络。
他不疾不徐道:“你和旁人不同。”
“所以你就可劲儿地欺负我?”沈枝蔓没好气地推开他,“你简直就是个伪君子,平日里是那副克己复礼的模样,到了我这儿简直同登徒子没有什么区别。”
谢珩清低低笑了起来,他的手搭在她后脑勺上,随即加深了方才的那个吻。
啧啧水声在室内响起,听得沈枝蔓都面红耳赤,可当她看到谢珩清那低垂眉眼里的晦暗欲/色时,她心下猛地跳了跳,只觉得浑身都酥麻了起来。
半晌,两人徐徐分开。
沈枝蔓看到隔在那中间的银丝时,那更是羞的恨不能直接找个地洞钻进去。
谢珩清轻轻揉捻着她玉白的耳垂,“这是你第二次这样评价我了,那你自己又是什么样呢?”
他一错不错地看着她,而后缓缓凑近,温热气息伴着那字眼掠过,“明明在床笫上想要的紧,嘴上还装模作样说不要了,你嘴上不饶人,那处也是不肯让我退出半点。呵,若我为奸夫,你便是*妇。”
最后那两个字迫使沈枝蔓原本平静的脸色一点点皲裂开来,她一把推开他,将被褥盖在头顶,捂住了耳朵。
“浑说!”
谢珩清掀开被褥,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对上了那双通红的眼,湿漉漉的,瞧着惹人恋爱极了。
搭在瓷碗上的手指骤然一紧,他只觉得喉咙干涩的有些说不出话,身体窜动的邪火如此刻季节的温度般,渐渐上涨。
他俯身下来,在她颤抖的睫毛上,轻轻吻了下。
“怎么说着说着,你还哭了,不过是夫妻间谈话的情/趣罢了。”谢珩清郑重其事道:“我错了,夫人。”
沈枝蔓眨了眨眼,心里门儿清。
他之所以这么温柔,无非是想要做那档子事儿。
因为每次在榻上他都是这样,道貌岸然,嘴上一套,行动上又是另一套。
“我困了,想要歇息。”她将他手里的姜汤夺过,一口喝下,“夫君也去沐浴吧。”
谢珩清知晓她这是拒绝的意思,倒也没露出几分愠色,只是不咸不淡道:“好,我待会儿陪你睡。”
沈枝蔓心里腹诽:什么叫做陪她睡,好几次都是她睡沉了,他就做那档子事儿故意将她弄醒。
不要脸!
她索性不理他,直接闭眼,可心里又莫名有些期待,但她在期待什么呢?
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了她沉入湖底时,男人沉寂眼眸里担忧的神色。
她有些睡不着了,等到了谢珩清都已然上榻,她更是心跳如鼓。
然而,她只是被他揽入了怀中,片刻后便听到了身侧沉稳的呼吸声。
还真的睡着了?!
……
翌日,沈枝蔓顶着两个黑眼圈和菱花镜里的自己大眼瞪小眼。
银翘立在她身后,手持篦子给她梳头,轻声询问道:“小姐是不是昨夜没睡好啊,怎么面色瞧着这样憔悴?”
沈枝蔓讪讪解释道:“想来是这里的床榻我还没睡习惯吧。”
银翘‘哦’了声,便继续帮她梳洗打扮了。
沈枝蔓给姜氏请安后,姜氏便简单同她说了今日的任务,“马车已然在备了,待会儿我们便走。文姐儿她婆家不大好应付,你们也不能落了下风。”
说着,她又开始点评起了沈枝蔓的穿着,“太素了,虽说是奔丧,但也不能失了我们国公府的气度,将那簪子换一换,不说要颜色好,但定要贵的低调。”
沈枝蔓笑着听完,面上不显。
不过片刻后,她便换了发簪,随即跟着姜氏和谢郁川出了门。
才来到任府门口,沈枝蔓便从帷幔的缝隙里看到了匾额上不断飘扬的白绫和摇摇晃晃的白灯笼,其中一位身着白色粗麻布的女子伫立在门外,明显是在等他们的。
沈枝蔓才下了马车,那边的女子迎上前来,连忙行礼:“大太太、三少爷……”轮到沈枝蔓时,那位女子顿了顿。
沈枝蔓连忙介绍自己:“我是世子的妻子。”
“世子夫人。”那女子明显是丫鬟,生的清秀,看着人时也带着客气。
“我的文姐儿呢?”姜氏不想站在外头寒暄,开门见山道。
闻言,采芙明显有些哽咽了,“小姐在屋子里头,大房的吵着闹着要让我们小姐交出二爷的钱财,还说二爷没了都是我们小姐克夫,应当随着夫君走才是!”
姜氏听到这话,也是站不住了,急匆匆走了进去。
很快,沈枝蔓便瞧见了那端跪在灵堂上的谢珑思,头戴首?,身着雪白孝服,面上的泪痕未干,周遭哭丧哀嚎的妇人指着她在唾骂些什么。
许是有所察觉,她朝这处望来,瞧见是自家人,眼眶倏地红了,“母亲……”
姜氏连忙将她护在身后,她看向那任夫人,没好气道:“亲家母,你当初让我女儿嫁进来之前可不是这般的,说好会照顾好她,怎么如今又逼着我女儿去随夫君合葬?”
任夫人轻哼道:“她将我好好的儿子给克死了,难道不是她的错?”
“人有祸福旦夕,那也不是我的错啊!”谢珑思紧紧抓着姜氏的衣摆,近乎嘶声力竭地喊出了这句话来。
“呸!就是你这个小贱/蹄子,你数数你嫁到我们任家都第几个年头了,连个一儿半女的都没留下来,不是你祸害的,还能是谁?”任夫人双手叉腰,气势凌人。
姜氏显然还想争辩一二,但看着眼下宾客这么多,就是嘴上赢了上风,也失了体面,只好先将自己女儿拉起来,带着沈枝蔓他们离开。
待去了谢珑思所在的院子,沈枝蔓分别给在场的人倒了盏茶,谢珑思接过后朝她浅浅露出一个微笑来,“想来这位便是二弟妹了。”
“姐姐妆安。”沈枝蔓礼节性地打了个招呼。
谢珑思擦了擦眼角的泪,欣赏地目光望着她,“二弟娶了你这么漂亮的妻子,真是他的福气。”
姜氏对此并不大同意,但想到昨夜沈枝蔓救了自己,最终什么也没说。
母女俩聊了会儿天,本来气氛都缓和了下来,谁知外头传来了骚动——
“县太爷,就是我这二儿媳。”只见任夫人边笑着边往院子里走,她毫不在意地掠过姜氏等人,满脸笑意地拉着谢珑思,“谢氏啊,你看见这贞节牌坊了吗?都是县太爷亲自颁给你的,为的就是你奖励你这殉夫的好品德啊。”
谢珑思不解,嗓音因为激动变得有些尖锐,“我方才不是拒绝了吗?”
姜氏更是气的两眼翻白,“无耻啊!”
任夫人显然不惧,“我看今日就很好,不如现在就——”
“任夫人这样做不妥当吧?”沈枝蔓走上前来,“你大儿子拿不到钱财,难道就想靠着这子虚乌有的贞节牌坊,将我们姐姐逼上绝路,这要是叫你二儿子在天上看见你这么欺负他的妻,恐怕棺材都要掀飞了。”
任夫人稍稍眯起眼,狠厉道:“你是什么人?这里可没你说话的地儿!”
谢郁川大声道:“她是我姐姐的二弟妹,我是我姐姐的弟弟,怎么就说话的地方了?你们任家简直欺人太甚!”
任夫人捏住绣帕,坐在太师椅上,“谢三公子好歹也是国公府里出来的人,也是这么的没规矩。我今日就把话放到这儿了,那贞节牌坊的奏折已经快马加鞭地送往京城,待圣上知晓批阅后,这谢氏还是得要随我儿子去的。”
沈枝蔓轻嗤道:“难道任夫人不怕遭人诟病,说你逼死媳妇,以贞节牌坊来让她交出夫君留给她的财产吗?”
任夫人猛地拍案而起,顿了顿,这才道:“世子夫人,你在国公府都算是外人,可莫要插手这等更加外人的事儿了。做人嘛,还是要懂点人情世故的。若你再插手,我可就只能送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