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他怎能这般欺负她?
寒芒闪过,眨眼的功夫,血溅在窗棂上,是沈枝蔓挥刀割破了那水贼的双眼。
“啊啊啊!”惨厉的声音在船舱内响起,沈枝蔓趁机从那水贼的手里挣脱出来。
她打开火折子,才要做些什么,外头再度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一群人。
她不再迟疑,看到那群水贼已然逼近,她将手里的火折子往地面上一丢。
火星在接触桐油的刹那,火势迅速蔓延了整个船舱,而那些水贼被迫停在了大火外,沈枝蔓毫不迟疑地跳入河水里。
这河水究竟有多深,沈枝蔓并未仔细观察过,只是冰冷湿润在接触身体的之际,她有些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听着身后的吱哇乱叫,她径直朝着岸边迅速游去,想要将那些声音抛诸脑后。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就在她看到那越发近的岸边时,脚上倏地被什么东西缠绕住了,无论她怎么拼命往前挣扎都不能往前挪动半点。
她打算潜入水中看清情况,可好巧不巧的,不远处传来了那群水贼的呼喊声,虽然耳边都被水包裹着,听得不大真切,但大致的意思她是听明白了——那群水贼要抓住她!!!
沈枝蔓打算先将眼前的麻烦处理掉,伸手去拽那缠绕在自己脚上的水草。
可胸腔里的空气早就被消耗殆尽,她一时不察,张开了嘴,大量的河水迅速灌入口鼻之中。
窒息迅速将她的意识蚕食殆尽,眼前更是黑影重重。
就在她不受控地往河底坠落时,一只修长玉白的手捉住了她的手腕,而后腰肢被人紧紧箍住。
‘哗啦’一声,她便被拖出了河水。
空气滞涩,她仍旧睁不开眼,有人用力按压在她胸膛处,甚至在喊些什么,断断续续的,她听不真切。
直至唇上倏地覆上温软,炙热呼吸带着白檀的气息侵入肺腑,她猛地呛咳起来。
方才吞入的河水从她嘴里吐了出来,新鲜空气争先恐后地扑了过来。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一点点明晰起来,那张熟悉而冷峻的面容映入眼帘,薄唇上沾染的水渍,亮盈盈的,唇瓣张合间,她清楚地听到了他急声唤道:“沈枝蔓!”
“……夫君?”沈枝蔓还有些没大反应过来,不理解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谢珩清见她醒过来,长舒了口气,他将人从自己双膝上搀扶起身,许是看到自己的妻还止不住地咳嗽,他又轻轻拍了下那纤瘦背脊。
“不是会凫水吗,怎的还弄得这样狼狈?”
沈枝蔓听到他这略带责备的语气,刚刚那点被救下来的感动瞬间化作了恼火,“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嘴。”
谢珩清怔愣了下,而后转移话题,“母亲和三弟已经安全了,多谢你。”
沈枝蔓别过脸,没好气道:“若他们不安全,你指不定要怎么怪罪于我,我怎敢不保证他们的安全?”
谢珩清冷淡道:“就算你没做到,我为何要因此而怪你?”
“因为我在你看来并不重要。”沈枝蔓近乎笃定地说着,她那双琥珀色眼瞳在月色掩映下显得格外破碎,“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的关系,少了我,你也不过是缺了个盟友罢了。但母亲和三弟,他们是你的家人。”
谢珩清眉头微蹙,他静静凝视着眼前的女子。
许是因为才从水里捞出来的缘故,身上那件薄衫都紧紧贴合在肌肤上,玲珑有致,乌发丝丝缕缕地在面颊上蜿蜒处一道如墨般的痕迹,眼底似有水雾弥漫,衬的那张小巧脸上带着些许的妩媚和楚楚可怜。
他沉吟片刻后,将她的发丝别到耳后,这才吐出一句话来:“你是我的妻,自然也是我的家人。就算真要怪,也该怪那些水贼,不是吗?”
话音才落,沈枝蔓便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盖上了什么东西,是谢珩清的披风。
她嘴里嗫嚅了下,想要再辩驳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再开口。
船很快停靠在岸,谢珩清下了船,朝沈枝蔓伸出手,“下来吧。”
沈枝蔓单手拢着披风,将手搭在他的掌心里。
如往常那般,他手心的温度干燥而温暖,唯余指尖冰凉。
才站稳,她便听到了鬼哭狼嚎般的声音——
“小姐啊,你快把奴婢吓傻了!呜呜呜,要是你有事,奴婢该怎么向姨娘交代都不知道。”银翘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死死抱住自家主子。
沈枝蔓连忙将人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好啦好啦,傻银翘,我这不是没事儿吗?”
银翘那双眼都快哭的变成太阳蛋了,待仔细确认过自家小姐的确安然无恙后,这才放下心来。
谢珩清神色淡漠地看着主仆二人,侧身对半阙说了句什么,半阙便点点头。
而沈枝蔓也注意到了不远处那群被五花大绑的水贼,夜色沉沉,只能看清不远处的那些水贼都被官兵押送起来了。
她将心中的困惑问出:“夫君是怎么会来这儿的?”
谢珩清负手而立,月色淡淡,他的衣袍好似都沾染了几分潮湿寒气。
“我是因办公事恰好路过,遇到了被水贼洗劫的受害者,这才领兵过来。”
沈枝蔓也没再追问下去。
一行人连夜赶回到了谢珩清所暂居的宅院,这是个三进的院子,并不算宽敞,但住下他们这些人还是够的。
沈枝蔓沐浴更衣后,整个人几乎累的就要倒头就睡。
可哪知自己才沾帛枕,脸颊便被那粗粝的指腹轻轻捏了下。
她有些不耐烦,本意是要撇开那只手,哪知耳畔就传来了清脆的声响,而后便是低低的抽气声。
还未等她做出什么反应,唇上忽的一软,姜汤辛辣的味道顺着喉管径直涌入胃里,有部分溢出,滴落到了她颈侧。
她猛地睁开眼,恰好对上那双清寒的眼,只是那双眼眸里带着几分戏谑和调侃。
谢珩清一手举着白瓷碗,另一只手搭在床沿处,骨节分明的手和胡桃色木质形成鲜明对比,墨发随着他的肩头滑落而下,两人之间距离不过一寸,连呼吸、心跳都听得清清楚楚,沈枝蔓下意识缩了缩脖颈,耳根有些发烫。
“你、你做什么?”
“叫你起来喝姜汤。”他面不改色道。
沈枝蔓抱怨道:“哪有你这么喊人的?”还特地贴近,唇/齿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