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她的夫君不会在乎她的死活

闻言,所有人脸上的神情皆是一变。
金氏最擅察言观色,她故作担忧地问道:“不知是谁的?”
姜氏抽了抽鼻子,眼泪簌簌落下,张了张嘴,又止不住地啜泣起来,“我可怜的文姐儿啊!”
终究还是国公爷重重叹了口气,解释道:“你们的大姐可还记得,她五年前嫁给了扬州司马,结果丈夫因为坠湖受惊病逝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神态各异,而坐在扶手椅里的三公子谢郁川眉头皱的更紧了,平日里最爱吃喝玩乐的他,此刻坐在那儿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被冻僵了,刚刚还嘻嘻哈哈挑拣着爱吃的糕点,没将母亲的哭泣当回事。
但此刻,他莫名想到了年幼时那个大他五岁的姐姐,重重摔了一跤,所有人盼着他站起来,但最后是姐姐抱起来的;他犯了错,姐姐陪着他跪祠堂;后来姐姐出嫁那日,他偏要同二哥争着背姐姐出嫁。
不过,那时候他还是太小了,所以最后还是二哥儿将姐姐背出门的。
姜氏好不容易平复了心绪,轻啜了一口茶,开口道:“你们的大姐写信回来,说婆家苛责她,甚至还打算夺走她夫君留给她的遗产。这回呢,我打算带一个儿媳去为她撑腰,沈氏和金氏,你们谁愿意去?”
沈枝蔓还没开口,那边的金氏咳嗽了几声,略带虚弱道:“母亲,我这病还没好完全,虽然我也很想要陪您去,但我怕自己这……到时候路赶不上不说,要是耽误了行程,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她可不愿意去。
要知道,前些时日沈枝蔓将厨房那边的权利死死握在手里,她这回多少也要趁着机会将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然而谢郁川并不这么想。
他听到自家媳妇儿这话,小声反驳道:“我到时候也会去,你陪我去不好吗?”
金氏素来是个泼辣性子,此刻听到这话,冲着自家夫君瞪了一眼,“夫君只顾着我了,却没想到二嫂也会思念兄长的吗?依我看,这距离二哥哥离开已经都满了一个月,还是二嫂陪同母亲去要更加合适些。”
谢郁川怕妻,缩着脖子,固执道:“罢了,你不去,我总归是要去的。”
姜氏显然不大同意,“你这个大男人去做什么?”
“母亲,那是我亲姐姐!”谢郁川几乎是低吼道,忽而觉得不大合适,顿了顿,放缓声音,执拗地重复着,“那是陪我从小到大的姐姐。”
国公爷倒也没觉得他这样不好,孩子长大了,互相扶持,是他喜闻乐见的场面。
他转身劝说姜氏,“他要去便让他去,他啊这是随了他那二叔,喜欢游山玩水的。如今去扬州,能给姐姐撑腰,还能看看美景,说不定还能保护你和沈氏,这也不乏好事一桩。”
姜氏见自己夫君发话了,倒也不再坚持,“也罢,你要去便去,可别到时候不着调。”
“母亲放心,孩儿必定会帮衬姐姐的。”谢郁川笃定道。
于是,这中途没有人问过沈枝蔓的意见,她就这么被赶鸭子上架地赶往扬州。
从京城到扬州必得先坐马车再坐船去,这样才是最快的。
不过这是富庶的国公府,自己买下一整艘船都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他们拢共花了三天的时间坐马车,次日就登船了。
沈枝蔓坐在船舱里,傍晚用过晚膳,就打算去甲板上和银翘散散心,观赏景色,这是他们待在船上的第十五日,她依靠在围栏上,双手托腮,眼神有些漫不经心地望向远处渐渐沉落的日光。
光线越来越暗,她本来是打算直接回船舱内休息的,但偏偏这时远处一簇火光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本来都有些看不清的,可巧了,这时候拿着千里镜的谢郁川出现了。
“三弟,借你的这个用一下。”
谢郁川倒也大方,不过他还是如第一次介绍千里镜时那样笑嘻嘻道:“二嫂嫂,这叫做千里镜。”
沈枝蔓含含糊糊应下,而后拿着千里镜朝远处眺望。
谢郁川单手撑在凭栏处,他有些好奇道:“二嫂,你要看什么啊?”
话音才落,他就看到沈枝蔓手里的千里镜倏地一松。
谢郁川连忙伸手去接,略带抱怨道:“二嫂,这可是波斯那边带来的,很贵的。”
他还打算再说几句,却看到沈枝蔓脸色苍白如纸。
“三弟,你快去通知船上的人,赶紧将我们这儿的灯火都熄灭了!切记千万不要点灯!”
“啊?”谢郁川有些没反应过来。
沈枝蔓神情严肃,“那边有水贼劫船。”
谢郁川赶忙拿起千里镜确认,发现不远处的船上已然被水贼洗劫一空,本来也只是点燃着幽幽烛火的大船,此刻却是被熊熊大火覆盖了,甚至还能看到水贼将死去下人的尸体全部投入河里。
他这下也顾不得旁的了,只好寄希望于自己的身份上,“我们可是国公府的人。”
沈枝蔓实在是不知道像谢珩清那样狡诈之人,是如何有这么个天真的弟弟的,“天高皇帝远,这时候他们可不管我们是谁,只会让我们交出钱财。”
闻言,谢郁川撒腿就跑,赶紧吩咐下去了。
银翘明显也是被吓到了,“小姐,我们该怎么办?”
沈枝蔓盯着那远处的水贼离自己这边越来越近,深吸一口气道:“银翘,关键时刻我们跳船保命。我记得这艘船上还有备用的小船,看看到时候能不能将婆母和三弟送出去。”
这两个人是绝对要送出去的。
不然到时候别说国公府问责,光是谢珩清那儿她就躲不过。
那样腹黑心狠之人,不敢想到时候会对她用什么手段呢。
这般想着,她已然拉着银翘开始躲避。
船上带来的下人几乎慌乱逃窜,可他们能逃到哪儿呢?
姜氏本来在沐浴的,此刻整个人狼狈地从船舱内走出来。
她自幼养尊处优,哪里见过这样的风浪,难免会惶恐,“这该如何时候,川哥儿啊,你说我们不会连你姐姐的面都没见过,人就要没了吧?”
谢郁川也想哭来着,但看自家二嫂正定自若的模样,也定下了心神,“母亲放心,儿子会保护你和二嫂的。”
沈枝蔓不知道这姜氏在哭些什么,只是说:“三弟,你先乘坐小船带着母亲离开。”
谢郁川明显不肯,“这怎么可以呢?你是女子,要是你受伤了,我该如何同二哥哥交代?不行!”
还能怎么交代呢?
反正她的夫君也不在乎她的死活。
“船只能坐三个人,你、母亲和船夫。”沈枝蔓只想让他们赶紧离开,到时候自己好找机会布局逃脱,“三弟是要保护好母亲的,我会凫水,这点你大可放心。你们登陆后,一定要去报官。”
闻言,姜氏也顾不得旁的了,一个劲儿地说沈枝蔓是好孩子,平日里母亲看错了之类的话。
沈枝蔓没空听她这些马后炮的屁话,赶紧让家丁将这两人送走。
等到将姜氏他们离开不久,沈枝蔓便对家丁吩咐道:“这些盘缠并不重要,你们会凫水的带着不会凫水的离开,会武功的,便拿着手中的剑替我们争取时间,要是打不过,就跳水。能游多远,就游多远!”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沈枝蔓要稳住人心,就不能先离开。
所以等到水贼上船的那一刻,她已然带着银翘躲了起来。
可很快的,她的位置被发现了。
门被狠狠踹开,那个手握银刀的水贼看到了她,脸上霎时露出猥琐的笑,“兄弟们快来,瞧瞧我发现了什么宝贝。”
沈枝蔓抽出那把长剑,将银翘往后挤,呵斥道:“银翘,别等了,快逃!”
银翘连连摇头,她手持烛台,“奴婢不能走。”
“你不走,我不好办!乖,快跳下去。”
银翘将烛台往那个水贼的地方重重一砸,然而,水贼轻巧躲过去了,银翘也趁机跳下了水。
水贼嘴里还在招呼自己的同伙,他步步紧逼,沈枝蔓只觉得手心都在冒汗。
一道强有力的风劈了过来,沈枝蔓没有硬抗,而是迅速躲过,踹翻了那柜子,里面装满的豆子顷刻间就倒了下来。
水贼踩到后,整个人都摔了下来。
但还没等她松口气,她的脚踝就被人握住,整个人不受控地往地上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