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有喜了?
“怎么了?”谢珩清快步上前将人揽入自己的怀中。
沈枝蔓抬手就要推开他,“不用你关心。”
谢珩清并未听她的话,而是对门外当值的半阙吩咐道:“去请大夫。”
而后又将手指搭在了她的手腕上,沈枝蔓只觉得他莫名其妙,想要抽回手,“你又不是大夫,你能看出什么花来不成?”
谢珩清眼睫半垂,心平气和道:“我学过诊脉,虽学艺的不精,但是否有喜还是能判断出来的。”
沈枝蔓听到后面那半句话,只觉得背脊发寒。
但她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可我不是来葵水了吗?”
谢珩清薄薄眼皮掀起,反问道:“你能判断出你此刻是小产还是来葵水了吗?”
她不能。
她只见过小娘怀弟弟的时候,干呕不止,后来怀的第三胎小产,底下也是血流不止,和来葵水十分相似。
那时候她年纪小,撞见那一幕,大片大片的猩红,后来做了好久的噩梦。
谢珩清扶着她坐下,而后便收回了手。
“你诊出什么来了吗?”她轻声问到。
谢珩清并未直接开口回答她,而是定定看了她一眼后,这才缓缓道:“没有孕。”
沈枝蔓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胸脯,语气轻快:“那便好。”
谢珩清眼眸微眯,“你很不喜欢孩子?”
“那倒不是。”沈枝蔓别过脸去,腹部传来隐隐的疼痛,不知道是因为那几杯冷酒下肚,还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
毕竟,先前这种时候她喝过冷酒,都没有出现剧烈腹痛这样的现象。
谢珩清凤眸微眯,他搭在袖子里的手蜷缩了下,最终又缓缓松开。
很明显的,沈枝蔓并不想同他有孩子。
心里莫名生出几分不耐,按理来说,要是沈枝蔓真的怀了孩子,她能得到的东西只会更多,不要说祖母那边殷切期盼着,甚至还不惜拿出不少钱帛给未来的曾孙备下礼来。
光是日后她在谢家执掌中馈也能够完完全全地站住脚跟。
她很精明,但有时候又有些意气用事。
两人长久地都未再开口说话。
直至大夫提着药箱赶过来,这种凝滞死寂的气氛才被打破。
大夫给沈枝蔓诊断一番后,给出的建议便是让沈枝蔓少喝冷酒,免得伤了身子,日后难以有孕,当然还有便是肝气郁结,至于为什么,不必想也知道是怎么气出来的。
听到这话,沈枝蔓也是松了口气。
谢珩清让半阙将老大夫送出门,又给了好些银两作为酬劳。
沈枝蔓褪了衣裳,睡在架子床里侧。
见谢珩清迟迟不上榻,她倒也懒得管,只是腹部疼痛开始如刀割般传来,她有些懊恼自己,觉得自己不该用自己的健康同谢珩清置气。
就在她疼的头晕眼花之际,却被那道冷冽的嗓音唤醒,“我让人煮了当归益母草汤,起来喝些。”
沈枝蔓艰难地转过身来,随即便看到了立在床榻前的谢珩清。
他那张脸上仍旧没有什么大的表情,只是玉白指尖捏着瓷勺,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面前来。
不得不令沈枝蔓承认的一点是,他是个极为有君子风度的人,虽然那骨子里带着对她的偏见,但在某些事情上做的很好。
她注重情绪价值,但他偏偏理智的有些过于凉薄了。
沈枝蔓坐直身,顿了顿,还是小声道了声谢。
谢珩清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她,“若真的要谢,就该听进去我的话,顾虑自己身子,少喝些冷酒。”
她不说话了,反正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待喝了药,她便又躺了下去。
只是自己还没躺下去多久,身后传来????的声音,随即自己被男人搂入怀中。
腹部传来温热,是他宽大的手,冷白皮肉下是几道突起的嶙峋青络,指节如竹玉,如他这个人那般矜贵孤傲。
许是靠的近,他身上那淡雅的白檀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窗外雨声滴答,她缓缓闭上了眼,腹部的疼痛伴着掌心的温度渐渐消散。
这夜,她难得的睡了个安稳梦……
庄子失火的事情还是得找到足够的证据,谢珩清在醒来后也只问了沈枝蔓需不需要帮忙,听到拒绝,那张冷峻面容上也没什么情绪。
“好,若是有其他需要帮忙的,告诉我。”
沈枝蔓点点头,而后将被褥拉到头顶,整个人闷在里面,团成小球。
而醒来的瑞雪正跳在脚踏上,喵呜喵呜地唤着,明显是饿了。
沈枝蔓听到动静就要起身,可下一刻,声音消失。
她探出头,随即就看到谢珩清有些嫌弃地将猫儿提溜着回到了窝里,又将备好的猫粮放在了那瓷碗里。
瑞雪吃的欢快,甚至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从窗柩处倾斜而下的日光洒在他身上,他半蹲在地上,月白长袍曳在地上,浓长睫羽下是一隅淡淡阴翳,本就清冷的气质,此刻更是看不出他眼底的情绪。
……
等到沈枝蔓回到国公府时,已然是申时末,她才下了马车,打算先去用晚膳,却被姜氏叫了过去。
“母亲。”沈枝蔓朝着坐在太师椅上的姜氏行礼,上回的教训让她明白一件事情,不管平常和谢珩清怎么闹,也不得闹到姜氏的眼皮子底下。
这个婆母不好应付,若她做的绝了,对方必定是要以孝道压她身上来,到时候家规便更加难以避开了。
姜氏叹了口气,扶额叹气,“你三弟媳病了,这些时日我想了想,百年之后你们是要分家的,执掌中馈之事还是得让你学学。”
闻言,沈枝蔓心下便多了几分警戒。
要知道,那三弟媳金氏可是对她百般试探,防的就是她将管事权柄都拿到手里去。
管家里面藏着什么样的门道,她心里比任何都要清楚,要是操作好了,可有不少的油水可以贪。
如今婆母要将执掌中馈之事交给她,她必然是不能一口气吃成大胖子的,否则金氏会警觉,甚至不满,到时候给她使绊子,她就容易越忙越乱。
然而不能直接拒绝,毕竟这执掌中馈不是小事。
她要是拒了,姜氏必定要斥责没有谢家妇的气度和职责。
故而,她得接下,但是得一步一步来。
她起身朝姜氏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母亲赏识,但儿媳对掌管家事不如母亲厉害,还是得多多向母亲学习,能否让儿媳先掌管部分?”
姜氏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倒还不算太蠢。
她难得语气温和:“也好,你想从哪部分管起?”
沈枝蔓不疾不徐道:“厨房。”
“你说什么,那沈氏竟然要管厨房的事!”此刻卧在床上的金氏听到丫鬟青莲说了这事儿,气的差些没捶床。
要知道,厨房光是采购就可以捞不少的油水,做假账也是最为轻而易举的。
青莲连忙倒了盏热茶递了过来,“小姐放心,那厨房里头安插的都是我们的人,要想从中做些什么,不是轻而易举吗?”
闻言,金氏的怒火也渐渐消了下来,不由得叹了口气,“若我当初嫁给谢珩清,恐怕也不会是如今这般的情形了。”
先前她也曾有意嫁给谢珩清,偏生她那娘亲说这是个冷面阎王,还嘀嘀咕咕地嘟囔着谢珩清那身上沾染煞气,指不定克妻,说什么也不允。
最终定下的婚事便是这谢家三郎。
而那谢珩清不单官途亨达,那经商的头脑也是厉害。
库房之中,珍宝不知几何,更不知价值几何。
“我都这么难了,那沈氏还要同我争。”金氏绞着手里的绢帕,想到自己娘家的那些乌糟事儿,眼底闪过些许狠厉,“既然她不知足,想要分一杯羹,就不要怪我这个做弟媳的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