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她讨厌他总是这样高高在上

银翘才进来便看到了谢珩清,说出来的话也不由自主地堵在了喉咙里。
谢珩清循声望去,最终视线定格在了她怀里抱着的雪白蓬松的幼猫身上,一双透亮蓝眸,正乖巧地趴在臂弯处舔毛。
沈枝蔓看的心软,她连忙起身将那只猫儿抱了过来,猫儿许是不怕生人,只是小声喵呜了下,便不叫唤了。
她没想到陆濯山会将她今日随意说的话放在心上——
陆濯山:‘你不高兴?’
沈枝蔓点点头,有些惆怅道:‘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养的那只喜宝吗?’
喜宝是那只小猫的名字,是彩狸,因为十分聪明,下达什么样的命令,都能认真完成,长相又很讨喜,故而才叫了喜宝。
可惜,那只猫最终却因病而没救回来。
陆濯山当时什么也没说,或许是害怕深聊下去会勾起她记忆里那些可怖的回忆。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他会直接派人将这幼猫送到自己身边来。
还是这样鲜活可爱的猫儿。
不远处的谢珩清淡淡觑了眼,随即收回视线,他并未问沈枝蔓,而是朝银翘看去。
冷冰冰的目光,伴着那如潮水般窒息的压迫感,她更是恨不能将腰弯的栽倒地上。
半晌,这才听他开口道:“你刚刚说这是谁送来的?”
银翘咬了下唇,眼珠滴溜溜地转动着,而后这才道:“是庄子里的陆叔送来的,说是家里头的母猫下了崽,这便送来了一只。”
谢珩清端着茶盏,神情淡漠:“我不允许有这种掉毛的东西在这里面待着。”
沈枝蔓欢欢喜喜地哄着小猫,手轻轻摸着那毛绒绒的脑袋,听到这话,难免会有些不悦,但想到日后还要将这小猫带到国公府里,态度那也是缓和不少。
“夫君,我可以将瑞雪带回去养吗?”
谢珩清微微挑了挑眉,也就是需要他帮忙的时候,才会放下那些小脾气,笑吟吟地冲他撒娇。
可这种撒娇明显是带着目的性的,那笑都变得极为谄媚起来,说实话,他并不喜欢这样的人。
谢珩清朝着榻上走去,语调慵懒,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肃穆:“这东西会乱跑,我那博古架上的物件都是极为珍贵的东西,它打翻了,你赔?”
“它这么乖,不会打翻的。”沈枝蔓小声说道。
“要是打翻了呢?”
她咬咬牙:“我赔。”
“好,单是我那博古架上的瓷瓶,摔碎一个便是价值千两。”
“那劳烦夫君将那些珍贵的物什收起来,可以吗?”她眨巴着眼,眼中带着几分请求,“放个几百两的在上面也好,太贵了,我有点赔不起……”
最后那话说的有些委屈巴巴的,和她那怀中的幼猫般,只知道用那澄澈眼眸盯着人看。
谢珩清不为所动,“我的房间一直都是如此,你嫁进来之后,成了我的妻,那些奇怪的布局我暂且忍了。难道我还要为这只狸奴,再次让步吗?”
沈枝蔓默了下,而后坐在了锦杌上,给自己又倒了盏冷酒,“那我就在庄子里待着。”
其实,在这场所谓的利益互换婚姻中,她是最大的受利者,毕竟她才嫁给谢珩清就让人家拿出了天山雪莲,她没有必要在这个事儿上同他闹得很僵。
她走到桌前,下意识端起那盏没喝完的冷酒就要一饮而尽,却被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给捉住了手腕。
她有些莫名地看着他,“你做什么?”
“不是来了葵水?怎么还喝这个。”谢珩清垂眸看着她,那双浓墨似的瞳孔被烛火映射,散着幽冷的光芒。
“冷酒入口,但是待会儿身子就会暖和了啊。”沈枝蔓不知怎的,就是想要同他作对,虽然养猫这事儿上,她说服不了他,但她自己的身体还是可以自己做主的。
“可冷酒最是伤身。”谢珩清眉头微蹙,“你的脸色苍白,这种酒喝了你身体暂时是暖和了,但冷入五脏六腑,长期下来,气血凝滞、寒湿内生。”
“多谢夫君提醒,但我想我喝什么同你也没有什么关系吧。”沈枝蔓淡淡道。
谢珩清思及方才自己进来时所看到的残羹冷炙,那张宛如弦月的凤眸轻巧上扬,凉凉道:“是啊,有人关心你,哪里还轮得到我这个做夫君的呢?”
这话也多少带着置气的成分。
从上回在酒楼里看到那个搀扶着她的男人,到方才共饮的残局,甚至那只猫儿。
他并不傻,那只猫瞧着便不像是庄子里养出来的东西。
浑身干净,又极为温顺。
他不允许旁人染指他的妻,即便他和她只是利益交换的婚姻。
沈枝蔓顿了顿,她和陆濯山并未做出任何不妥的行为,也没有像谢珩清与叶蓁蓁那样搂搂抱抱。
她和他只是如从前那般,喝茶听雨,聊了会儿有关庄子里的事情。
“方才同我用晚膳的是我的故交,门是敞开的,里面侍奉的下人有三五个,我很坦然也没什么好心虚的。”
“是吗?这里都是你的人,怎么说还不是你说了算?”谢珩清径直揭开这层遮羞布,“你所谓的故友若是真的懂礼数,就不该同你这个有夫之妇用膳。
你庄子里出了事儿,他就出现了,他是不是允诺你,会帮你查清楚这庄子里的大火之事?呵,你无非就是借着这张脸引诱他,想让对方甘心为你出谋划策,为你解决问题。”
“谢珩清,你知不知道,你的那些揣测真的很伤人。你从来都没有正视过我,你不了解我,你就妄加揣测!”
沈枝蔓眼底似有泪意蔓延而上,但她始终肩背挺直,像是不甘心似的。
谢珩清被她这么一声质问定在了原地,他轻轻松开了她的手。
沈枝蔓懒得理会他,起身将瑞雪放在了临时搭建的小窝里,那是她不怎么用的垫子,因着山上的天气有些潮湿阴冷,故而她还特地拿来了件小毯子给瑞雪盖在身上。
她就蹲在小窝前,眼神专注而温柔。
谢珩清望着她,语气缓和了几分,“若你日后有了孩子,不只会被你宠成什么模样。”
沈枝蔓轻哼一声,“你对我这么不好,我才不想同你生孩子。”
等她攒够了钱,她就离开那个糟心的地方。
“那你想同谁生?”
“你管我?”沈枝蔓腾的站起身来,语气里带着赌气的成分在。
不知是不是起的太猛了,眼前猛然一黑,胃里翻涌的酸涩刺激着喉管,使她忍不住犯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