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他的妻有在乎之人
瞧见来人是谁,沈枝蔓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她平静问道:“夫君怎么来这儿了?”
谢珩清上下打量她一番后,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只是语气听上去带着冷意:“你怎么什么也不告知,便离席了。要赌气,也不该这般任性。”
沈枝蔓今日本就因着庄子的事情心里不耐的很,她也没好气道:“我派银翘同梁夫人说了,是夫君只顾着自己,不然当时回程的时候就该问个明白了。”
此话一出,谢珩清薄唇不禁抿紧了。
站在身后的半阙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连忙解释道:“世子妃不知,主子见你消失了,亲自带了人去寻,去了岳家,甚至还去您经常听戏的茶馆里找了,后来还是梁夫人告知的。
如今夜里山路难行,雨也越下越大,主子怕你因白日的事情不愉快,闹了病,这才快马加鞭的赶过来。”
闻言,沈枝蔓这才注意到谢珩清那件月白色圆领长袍上满是雨珠,甚至衣摆下还有飞溅的泥点子。
不知是不是雨太大的缘故,他头发都湿漉漉的,那纤长眼睫上沾着几滴雨珠,许是因着方才她的那番话,此刻正不虞地蹙着眉。
两人之间的气氛稍稍凝滞了下,终究是沈枝蔓打破沉寂,“进来吧。”
她侧过身,他跨门而入。
潮湿冰冷的气息伴着白檀香袭来,她往后退了半步,眼底并无多少的波动。
谢珩清看到桌上还有没收拾完的两幅碗筷,神色微凝,他朝她看去,可她却坦然至极,“夫君这般瞧着我做什么?”
“有人来过?”
“是啊。”沈枝蔓提起酒壶,给自己斟酒,“我是乡下庄子里来的,这里有我的故友,我请他吃饭,再寻常不过的事。”
“少喝冷酒。”撂下这话,谢珩清便没有再追问,他径直朝着净室走去。
沈枝蔓则是命人去寻了身男子衣裳,那衣裳是她父亲先前在庄子小住时留下的,并未穿过。
她绕过屏风,将衣裳放在了托盘上,转身就要离开。
那知这时自己的手腕便被温热宽大的手给握住了,稍加施力,她便被拉至了浴桶前。
瞧见那浴桶,她难免会想起那日谢珩清是如何趁着她醉酒做那种事情的,面颊也不禁有些隐隐发烫。
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手腕上的皮肤,不轻不重的,但还是留下了一抹绯色。
她垂眸望向面前的男人,玉白肤色,面容清隽,额头上流淌的水珠顺着他深邃眉骨往下滑落,烛火葳蕤,映出他冷硬利落的下颌线。
而那半敞的里衣,一半浸在水里,另一半则覆着上身,宽肩窄腰,身材紧实,明显是常年锻炼才有的优美线条。
“庄子里出了事儿,我来不及同你再说一遍。”她想要抽回手,偏生他握的更紧了。
“甚至连让梁府的小厮来通传一声,都吝啬?”他的声线仍旧平静,只是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
“这是我待了最长的地方。”沈枝蔓索性任由他握着,“庄子里着了火,我顾不得旁的了,这里有我在乎的人。”
在乎的人?
谢珩清莫名想到了方才进屋里时那未来得及收拾的残局。
半晌,他都未开口,再有动作时,已然将沈枝蔓径直拉到了离自己只有几寸的距离。
他抬手捏着那雪腻的下巴,挑眉问:“是顾不得,还是不愿意告知,沈枝蔓,你心里比我要清楚。”
沈枝蔓对上那双幽邃晦暗的眼,有些心虚地别开眼,“就、就是——”
她磕磕巴巴想要说出个所以然,但他显然没有那个耐心了。
她被揽腰抱起,温热的水将她的衣裳都浸湿了,她双手搭在他肩头,就要推拒,可他报复性似的吻的更狠、更深了。
“别、别在这儿。”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不知是被他这般模样给吓到了,还是因为水渐渐冷了下来,贴在衣裳处有些不大舒服。
谢珩清将人抱在了榻上,俯身继续吻了上来。
沈枝蔓却是想到了别的,“我还没沐浴,不如就先这样?”
“我不嫌弃。”谢珩清静静地凝视着她,眼底的欲色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可她今日不想做那档子事儿。
她摆烂道:“先不说今日非初一又非十五,不合规矩,而且我来葵水了。你骑马奔波也累了,歇息吧。”
听到这话,谢珩清先是一怔,而后有些懊恼地起身,将木桁上挂着的松江棉布取下来擦拭着头发。
情欲压下,他问道:“你说庄子里着了火,是何缘故。”
沈枝蔓见他这时候倒也冷静自持下来,也愿意转移话题,多说几句,简单说了来龙去脉,她总结道:“管事的说有可能是得罪了人,也可能是哪一户的灯油给打翻了。”
谢珩清沉吟片刻后,问:“昨夜落雨了吗?”
沈枝蔓不知他为何会问这个,她摇摇头道:“不知道,我去问问。”
这里和京城隔着二十来公里,每隔一段较长的路,天气都有不同,更不要说在这山里头。
待她问清楚后,缓缓道:“只下了一个时辰的小雨。”
“是人为的可能性会大些。”谢珩清墨发垂落在腰侧,腰间系带松松垮垮,颇有几分美感,顿了顿,又道:“先不说打翻油灯会不会有人及时发现,便是山里下雨,也不可能短时间内,那么快便烧的庄子里大半田地都没了。”
沈枝蔓立即反应过来,“我已经派人去查了附近有没有桐油这些。”
“一场雨下来,什么证据都没了,就是找到了桐油,你下一步该如何做呢?”谢珩清反问道。
沈枝蔓有些茫然了。
谢珩清坐在红木扶手椅上,慢条斯理道:“首先,这做坏事的人是不会承认自己做坏事的。其次,即便你手里头有证据,也难以将他告到公堂上定罪。这事儿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要是到时候他死不承认,你当如何?”
沈枝蔓觉得他就是来给自己出难题的,索性背过身去,“夫君分析的这么井井有条,想来是有法子的。”
谢珩清捏着茶盖,声线带着几分慵懒和调侃,“我是有法子,但你也得学会解决问题。遇到事儿便想着靠旁人,那日后该怎么办呢?总不能遇到了事儿,靠旁人吧?”
“你的意思是我靠着你,享着你的荣华富贵,呵,既如此,你当初何必娶我?你同叶蓁蓁搂搂抱抱我没有过问,我做什么样的事情,如何解决,这是我的私事了,你也无权过问和插手。”
谢珩清望向那双泛红的眼,也不再开口说话。
直至门外传来敲门声,银翘嗓音雀跃,丝毫没有意识到谢珩清还在屋子里,“小姐你快看,这是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