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白首偕老,恩爱两不疑
沈枝蔓抿了抿唇,眼睫止不住地发颤,这个问题她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若说不讨厌,那显得她过于轻浮了;若说讨厌,那也过于违心了。
就在她不知该如何回答时,唇瓣上覆来轻轻一触,温软炙热,带着谢珩清身上独有的气息和味道。
谢珩清眼里的笑意愈浓了些,他明明什么也没说,可这样不抵抗的举动分明是告诉了答案。
只要确认她不讨厌,那就还能再次喜欢上,况且她现在并不排斥自己,不是吗?
“干嘛这样盯着我?”沈枝蔓面颊不受控地在发烫,她身体往后仰了下,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偏谢珩清长相过于清隽,那双凤眸如一汪潭水,映照着她的羞怯和欢喜。
看不腻啊,这张脸。
“蔓蔓如果不挪开眼,怎么知道我在盯着你。”谢珩清缓缓道。
因为喜欢,所以恨不能将所有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慵懒腔调和他眼尾勾人的弧度,让沈枝蔓大脑都空白了一瞬,鬼使神差的,她问:“你之前说可不可以给你一次机会,我如果同意,你还愿意吗?”
这样的问题,她似乎也在那时和离前的几个月问过。
问他要不要试试扮演恩爱夫妻。
他应允了。
谢珩清的眼眸倏地一亮,立即握紧了她的手,“我愿意,什么条件我都愿意。”
他的眼里迸发出炙热的光芒,一如当初不顾后果也要确认他爱意的沈枝蔓。
……
在沈枝蔓伤势完全恢复后的一个月,两人再度复合的消息传遍了各自的圈子,当然这些大多数是谢珩清大张旗鼓地宣布的。
喜欢一个人就是忍不住要将其告知全世界两人的关系。
春三月的夜里,芭蕉脆嫩的叶片被淅淅沥沥的春雨浇的油光发亮,谢珩清将沈枝蔓压在榻上,双手捧着她的脸珍重地吻着。
这是在沈枝蔓受伤后两人初次的亲密。
谢珩清到底憋了好些时日,哪怕再怎么温柔,但动作也难掩焦急,而沈枝蔓这具身/子,因着好些时日不曾有他的到来,也滞涩不少。
轻柔的吻让她一点点放松下来,在听到她轻轻的抽气声时,他又低声询问:“很疼吗?”
“有点……”沈枝蔓眼尾被泪水洇湿,睫毛被打成一缕缕的,但好在谢珩清没少在实践中出真知,不过片刻后,她便完全接纳了他。
情欲惹得吻也越来越猛烈痴缠,她的双手攀附在他的脖颈处。
帐内春色旖旎,烛火映照得人影重叠。
沈枝蔓被他亲的面颊泛红,她抬手稍稍推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别靠的太近,我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谢珩清稍稍抬起头来,薄唇上还沾染着些许亮盈盈的水渍,他就这样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里亲了亲。
“蔓蔓,我好喜欢好喜欢你。”
这种话她并不是第一次听,但两人如此以相爱的方式说出这话来还是头一回。
她歪着头,也在他唇角印上一吻,眼眸里含着些许的笑意,“我知道了。”
……
两人这样的日子也算是安稳,谢珩清简直恨嫁不已,哪怕公务再怎么繁忙,也会开始自己来算良辰吉日,甚至还学起了绣花来。
倒也不是他心血来潮,而是他瞧见沈枝蔓白日里要忙着经营店铺里的事儿,回来后还要开始绣红盖头,他实在怕她伤口才好没多久就受累晕了过去。
每日便请教沈枝蔓如何绣花。
沈枝蔓不解,她将丝线劈开,瞥了眼他,“你学这个做什么?”
谢珩清笑了笑,但不愿告知缘由,而是开口道:“秘密。”
沈枝蔓倒也懒得去纠结,拿过绣花针,从最为基础的地方开始教他。
谢珩清学的认真又快,以至于半月过后,他已然能边说话边同她聊天了,“上次伤你那歹人我已经捉拿归案了,的确是老师曾经的门客。我老师对他有知遇之恩,加上他对叶蓁蓁有别的心思,便将所有的不满发泄到了你的头上。”
沈枝蔓正在绣着花,闻言不禁冷嗤一声,“那人是如何处置的?”
“那自然是请君入瓮了。”谢珩清说完之后,脸上并无有什么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说今日的天气很是不错般。
这样的酷刑沈枝蔓也不是没有听说过,‘请君入瓮’便是字面上的意思,将人装入大翁内,周围烧炭,一点点地将人炙烤而死。
本来是用来逼供的酷刑,如今却成了那人的死法。
沈枝蔓倒也没再多问,她打了个哈欠,瞥了眼谢珩清在绢帕上绣的芙蓉花,别说还挺像那么回事。
“你也早些歇息。”
谢珩清笑着回:“放心吧。”
沈枝蔓翻了个身,见身后迟迟没有动静,便难掩有些失落。
按照以往,谢珩清早就在应下之后便立即爬上榻来,缠着要同她敦伦,今夜是怎么了?
她虽百思不得其解,可白日的事情实在多的不行,早就耗费了她不少的精力,便也不再多想,整个人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可等到她半夜打算喝水时,发现了不远处的扶手椅上坐着那身形高大的男人后不禁愣了下,随即便将目光落在了他手里的东西上,是她绣了多日的红盖头。
那只玉白修长的手指此刻正捏着绣花针,一盏烛火将他周身都晕染出昏黄的光芒,偏生他头发也只是潦草擦拭过,发尾半干,垂落在腰间,优越的侧脸,令人心神都不禁摇曳了下。
她才起身,他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而后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般将红盖头放在了她的笸箩里。
“你绣的很好。”沈枝蔓走到他身后,发现他的按照自己教给技巧,绣的很是精美。
谢珩清双手将人抱到自己怀里,他将脸轻轻蹭了蹭沈枝蔓的小腹上,“听到你这话,我很高兴,接下来这红盖头交给我,好不好?”
沈枝蔓抬手轻轻揉捻着他的长发,眼眸温柔,“好啊。”
烛火嗤了下,火光乍然亮起,将谢珩清那双眼眸照的格外明亮,他感受到了,她此刻是幸福和欢愉的。
“蔓蔓,我好像快些到成婚那日。”
沈枝蔓不禁低低笑了起来,“多大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似的,这么爱撒娇。”
“只对我未来的夫人撒娇,这应当是没问题的吧?”谢珩清抬眸看着她,旋即在她唇瓣上轻轻落下一吻。
两月后,五月芳菲开满山头,谢珩清骑在被红绫绑着的大马上,一袭绯色仙鹤吉服衬的他面若冠玉,念了一首又一首的催妆诗,这才将人从沈枝蔓的小别院里接了出来。
一路上吹吹打打,这喜婆身后跟着的陪嫁丫鬟们撒的不只有各式各样的花瓣,还有金灿灿的金箔与饴糖,不少人纷纷上前抢着要吃喜糖和抓金箔,都想来沾沾这喜气。
这日,身为新郎官的谢珩清没少在前来赴喜宴的陆濯山和骆序淮面前耍威风,那眼里熠熠生辉的神采,几乎是要羡煞旁人。
陆濯山喝着闷酒,是不是白一眼他;至于骆序淮自然是发挥了文人的那套冷嘲热讽,但碍于是沈枝蔓大喜的日子,他说话也知晓分寸。
谢珩清却不计较,只要能与沈枝蔓白头到老,怎么样都可以。
不是第一次成婚了,但沈枝蔓却比第一次成婚时还要紧张不少,正当她等待时,那边门被打开,谢珩清虽然喝了酒,但脚步仍旧不乱。
他拿起喜秤挑开盖头,看到面前那张朝思暮想的脸时,不禁勾唇傻笑了下。
“我的蔓蔓,今日很美。”
沈枝蔓被他看的脸热,没好气道:“那还不快喝合卺酒,别误了时辰。”
“好好好。”谢珩清将合卺酒端来,两人双臂交错对饮,象征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待喝了酒,沈枝蔓便以为要进行下一步时,却不想谢珩清不知从何处拿来了食盒,将里面的饭菜一一放在桌上,“先用膳。”
沈枝蔓不大懂他这是为何。
谢珩清曲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傻了?你难道不饿?”
“所以方才银翘说要让我吃糕点的,也是你?”沈枝蔓眨了眨眼,当时银翘拿了不少糕点说给她垫肚子,但她觉得大喜日子这样不好,便拒绝了。
不曾想,他竟然会考虑到这一步来。
谢珩清牵住她的手,先卸了她头上的发冠,又将筷子递到她手心里,“来,先用膳。”
沈枝蔓看着满桌珍馐,不禁莞尔,“那我便不客气了。”
“和夫君客气做什么?”谢珩清坐在她身侧,给她布菜,动作从容,不紧不慢。
听到夫君二字,沈枝蔓有种久违的熟悉感。
本来这日下来,便没怎么吃过东西,如今自然饿的前胸贴后背,见他不介意,自己也吃了个半饱。
正当她简单洗漱后,整个人便被他抱了起来。
“吃饱了吗?”谢珩清掂了掂她,清冽嗓音听上去莫名有种勾人的意味。
沈枝蔓还有些懵懵的,下意识点了点头。
“那好,该夫人喂饱我了。”语毕,她便被放在了喜床上,温柔的吻侵袭而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