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不讨厌你

陆濯山顿了顿,而后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这种异瞳之人我见过一个,在你老师的门客里,至于姓什么,我不知。”
言下之意,那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有人为叶蓁蓁打抱不平,希望能借着这个机会然后再让叶蓁蓁免于牢狱和流放之苦。
其实今日沈枝蔓出事的时候他心里便有了几分猜测,只不过还缺乏证据。
谢珩清眉头微蹙,其实对于老师的那些门客,他并不怎么多加往来,甚至有的人长得什么模样,姓甚名谁他也记不清楚,不过好在要弄一份相关门客的名单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他将此事吩咐下去,交给了半阙处理。
沈枝蔓本来就因着失血过多,导致身体虚弱,自然没过片刻后又复而睡了过去。
谢珩清和陆濯山本来就没什么话可说,僵持片刻后,他重新坐在了绣墩子上。
陆濯山不干了,“我说谢大人,这里是我陆府,并不是你想待多久就带多久的,请你出去。”
谢珩清置若罔闻,他拿着热帕子给沈枝蔓擦拭着指尖,语气里难得的多了一丝心平气和:“她在这儿,我不放心。”
“呵,那有什么不放心的呢?”陆濯山轻嗤一声说道。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会是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谢珩清不紧不慢地反驳道。
陆濯山听到这话轻嗤出声,而后挑了挑眉道:“谢大人,从你口中吐出这‘孤男寡女’怎么就这么讽刺呢?你该不会是在做自我介绍吧?”
谢珩清撩起眼皮淡淡瞥了眼他,没有回怼。
陆濯山轻啧了声,“原来你也知道心虚啊。”
“不是心虚。”谢珩清握住了沈枝蔓的手,像是要从她身上得到认可或是别的什么,“我同蔓蔓不一样。”
陆濯山冷笑了下,想问问他究竟有何不同?
可到底还是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与其在这里同谢珩清争执,不如多去查找更多的线索才是……
谢珩清在这里陪着沈枝蔓一天一夜。
沈枝蔓是断断续续醒过来的,她每次醒过来时都能瞧见身侧坐着的男人,他偶尔的是趴在不远处的四方桌前处理公务,有时候是翻阅着古籍,或者趴在床沿处,浅浅均匀的呼吸声在耳畔响起,听着便令人感到莫名安心。
有日光透过窗格漏了进来,她抬手轻轻遮住一抹,恰好是他眉间的光晕。
显然的,谢珩清那本紧锁的眉头此刻舒展了不少。
难得的午后时光,沈枝蔓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他的眉眼与轮廓。
在这几日他的陪伴下,她总感觉有什么回来了,心里那些委屈和难过似乎随着和他的相处下渐渐消散了下来。
月如当年,人却不似当年。
或许她不该将所有的期望搭在一个人身上,可谁叫谢珩清总是能不偏不倚地接住?
正思索着,原本熟睡的人徐徐睁开了眼,在看到她为自己遮光时,握住了她的手腕,低沉的嗓音有些粗粝的沙哑,“你不用如此劳烦的。”
“看你难得睡个好觉,这不得让你早些恢复精神。”
“你伤口还没好。”谢珩清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腕侧的软肉,眼底带着几分担心。
“这些时日你不去当值吗?”沈枝蔓轻声问。
谢珩清从桌边拿来一个橙黄的橘子,清香的柑橘气息很快便铺满了整间屋子,他低垂着眼,轻声道:“我请了假,有些重要的事情是直接拿过来处理的。”
他将剥好的橘子递到她唇边,见她咬了一口后,这才问:“甜吗?”
“甜。”沈枝蔓本来是没什么胃口的,但这味道酸甜可口,实在很是开胃,见他唇角带着笑,也问出了自己心里的那个问题,“你当时说去两浙那儿找过我,那你这边的职务呢?”
他的职位便不可能会允许他常年奔波在两地。
“这不是还有过年吗?再者而言,当时也比较巧,陛下派我前去扬州办事,去你那儿会方便很多。”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沈枝蔓心里却极为明白,从京城到两浙快马加鞭是何等的磨人。
一路上的风餐露宿倒不消说,若是路上遇到了什么暴雨或是山贼,那便是另外一重的风险。
“累吗?”沈枝蔓问他。
“尚可。”其实说不累明显都是骗人的,但也不能说自己是何等的累,他不愿让她担心,便选择了最为折中的两个字。
“因为知道要去见的人是你,心里便也有了期盼。喜欢一个人或许就是这样,哪怕相隔千里万里,只要能见上一面,所有的焦虑和悬着的心都可轻轻放下。”
沈枝蔓唇瓣微颤,“那你当初出公差,为何总不告诉我。”
“怕你担忧。”谢珩清直接开口道,“陛下让我去巡盐,别看这个官职油水费,但一个不小心便是掉脑袋,而我的性子陛下虽疑但会用。当时遭遇的明枪暗箭不少,怕你知道了会害怕。”
或许他是胆小鬼。
他当时心里也害怕她沉溺于这段情感里,其实也是在逃避自己的内心。
这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恐慌。
“我不知是喜欢,也不能确认自己的心意,只是不希望你为这样的事情而忧心。”
“你说的我也开始不知何为喜欢了。”沈枝蔓含着那瓣橘肉,语气里有些怅然。
这段时日里,她和谢珩清之间相处的越久,就越能发现自己也容易不自觉地陷进去,只是这次她开始有些分辨不清楚,明明爱的那么深刻,可到头来却开始对爱模糊了起来。
是因为他的陪伴,还是他总是给自己解决所有的大小事物呢?
谢珩清凑近了些,黝黑柔润的眼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那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沈枝蔓摇摇头。
见她回答的这样干脆,谢珩清唇角的笑意愈深了些,他稍稍凑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相隔半寸,清冽淡雅的白檀香几乎都要扑入她鼻尖了。
“那做亲近的事情呢?”
沈枝蔓脖颈想要往后缩了缩,但偏偏在他的注视下,有种无处可逃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