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和夫君吵架了,还有情郎哄
闻言,沈枝蔓脸上的神情乍然变得难看了起来,她连忙追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小厮气喘吁吁道:“昨日夜里庄子里燃了好大的火,不知是哪家的灯油打翻了,烧起来成片成片的,甚至那栽种好的秧苗都毁了到时候秋收必然会来不及了!”
沈枝蔓咬着唇,说实话,她出嫁时不少嫁妆都是虚的,唯有自己名下那两家勉强能做到不亏损的店铺以及这家乡下庄子。
由于地方不算大,所以李氏知晓她将这庄子拿了去,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苗婆婆呢?”沈枝蔓径直问到了最为关键的地方,这苗婆婆待她如同亲孙女般。
那时候才到庄子里,她夜夜被梦魇着,是苗婆婆拍着蒲扇,哄她入睡的;自己生病之际,也是苗婆婆请了大夫过来给她问诊的;甚至那年她贪玩,差年溺水,也是苗婆婆及时发现不对劲,故而将她救上来的。
于她而言,苗婆婆并不是什么守着庄子的下人,而是如同祖母般的亲人。
那小厮有些难以启齿,顿了顿,闭眼将话脱出口道:“苗婆婆她昨夜去救那些菜地里才栽种好的种子,被烧伤了,现在人还未苏醒过来。”
听到这话,沈枝蔓哪里还有闲情雅致参加这狗屁倒灶的宴会?
索性对银翘吩咐道:“你派人去同梁夫人说一声,说我因着家中出事儿,只得提前离席了。对了,先去备好马车,我现在就要离开。”
银翘应下,她做事也干脆,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
寿宴结束后,谢珩清始终没看到沈枝蔓,心下觉得她必然是因为他说的那些话,气的回府了。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人并不在院中。
他面色凝重,找来了院里的管事询问:“世子妃去哪儿了?”
那管事也是满头雾水,他思忖了下,确认过后,这才说:“回世子爷的话,小的并未瞧见夫人回来,甚至连马车都不在府里呢。”
这话落下,谢珩清再也坐不住了,眼瞅着天色越来越暗,他心里的不安如化开的浓墨般渐渐扩散开来。
若是因为赌气就出事,他真的不好交代。
此刻,也轮不到他再仔细想下去了,先是将派人前去梁府询问见过沈枝蔓的下人,看看能不能问出些许线索来,自己则是带着侍卫出府找人。
生怕自己的妻子被拍花子给拐了去。
他急匆匆走出府,翻身上马,打算先去沈家探寻一二……
*
此时的沈枝蔓已然坐着马车来到了乡下庄子里,她下了马车,从不远处传来的草木烧焦的气味扑面而来。
按理来说,乡下烧秸秆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毕竟草木灰是驱虫施肥的好东西。
但现在的这股味道,明显夹杂的不单单只是草木灰的味道,更为重要的是远处山风拂面,都能感受到阵阵热浪袭来。
沈枝蔓也来不及多加思考,加快了脚步朝着那熟悉的庄子里走去。
越走近,便越是触目惊心,目光所及之处,皆变成了烧焦的灰炭,只需风稍稍吹拂,便可不留半点痕迹。
她心下五味杂陈,待片刻后,她便见到了苗婆婆。
只见躺在榻上的老人脸上布满了皱纹,因着常年劳作,那双手也甚是粗糙,右手处那一大块有很明显的烧伤,但皆被白色绷带包裹住,内里的棕黄色药膏渗了出来。
瞧见是她,苗婆婆连忙就要坐直身来。
沈枝蔓及时搀扶住,眼圈微微泛着红,“阿婆,你快好好躺着歇息。”
苗婆婆略带惭愧道:“我本是想着将那片菜苗救下来的,那是小姐你的田地,要是毁了,恐怕今年的收成会不大好。”
沈枝蔓哽咽道:“阿婆,那些田地没有你重要,没了也无甚关系的。现在我有钱了,可以好好照顾您了。”
“我的小姐啊,我只是个下人,您金枝玉叶,怎么能照顾我这个老婆子。”
“阿婆不是下人,是蔓蔓的亲人。”说罢,沈枝蔓替她掖了掖被褥,同她又说了几句宽慰话,这才走出屋子。
这火实在是来的过于蹊跷了,沈枝蔓定了定心神,这才不疾不徐道:“这事儿得好好查,这庄子里近五十年来都没有出现过这样大的火灾,怎的近日就出了这样大的纰漏?”
那边负责掌管庄子的张管事斟酌着开口道:“若我没猜错,兴许是因为那件事情……”
“何事?”
“前阵子来了个富商,买下了我们隔壁的庄子,又请了风水先生过来,特地将他们的祖坟迁到了后山。
但那风水先生非得说是我们庄子里那座老宅子挡住了他们子孙后代的福荫,说是要拆了我们的宅子,我们不肯,他便说让我们走着瞧。”
“这就结下了梁子?”
“若是如此,恐怕也不会闹得太僵。那富商带了一群人过来,嚷嚷着要拆我们的宅子,不想双方打了起来,这才……”
沈枝蔓眉头微皱,“去看看周遭有没有桐油之类的。”
话音才落,她便看到了不远处一道渐渐靠近的高大身影,待靠近了,那俊朗五官变得清晰起来,是陆濯山。
他背后的竹篓里是山上采摘的草药,手里提着锄头,脚上的长裤挽到了小腿,许是瞧见了她,眼里的笑意都浓了几分,“蔓蔓。”
沈枝蔓连忙走上前去,对于这样的陆濯山她十分熟悉。
陆濯山的祖母便是医女,他自幼便跟着学了不少,故而每当她受伤时他总能找到对应的草药给她包扎。
“你怎么在这儿?”
“我也是听闻苗婆婆受了伤,这才过来看望,大夫开了药,有些药材不大好寻,我便去山里头摘了些回来。”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背上的竹篓放了下来,“玄影,将这药送到厨房去。”
“是。”侍卫玄影放下锄头,利落地将竹篓背走。
“今日阿婆的事情多谢你帮忙了。”沈枝蔓将手里的绢帕递给他,“你先擦擦汗吧。”
陆濯山顿了顿,接过后道了声谢,“这是应当的,毕竟阿婆也是看着我长大的,小的时候我顽皮,阿娘追着我打,还是阿婆护着我呢。”
说起往事,他的语气总是欢快雀跃的。
而后他又有些怅然道:“说起来,那时候我们还一同去山里猎过野物呢,现在想想还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
沈枝蔓忽而想到了什么,温声说:“我这边有佃户猎了只野鸡送了过来,今晚厨房做了四物鸡汤,你过来喝些吧。”
陆濯山自然乐意至极,“好啊,待我沐浴更衣便过来。”
于是,待入了夜,山间雨雾蔓延,两人坐在老宅的别院里用晚膳。
烛火昏黄,银翘抽下发髻里的银簪挑了挑灯芯,‘噗呲’一声,屋内也瞬间变得亮堂了不少。
陆濯山提起了有关庄子里失火的事情,沈枝蔓也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他,“如今我派了人前去查看,想来到时候会有结果。”
“我帮你查,此事你放心就是。”陆濯山郑重道。
沈枝蔓望着那小狗般亮晶晶的眼眸,心底触动,倏忽间笑了起来,“我相信你,此事我也只愿交给你才放心。”
在她心里,这才是她愿意过的生活,没有夫君的偏见和苛责,有的只是三餐四季,尊重和平等。
待用膳差不多,外头玄影忽然走了进来,在陆濯山耳畔说了几句,他面色瞬间沉了下去。
“蔓蔓,陛下召见我,先走了。”
沈枝蔓缓缓起身送他,“好。”
说罢,她拿出一把油纸伞递给他,“外头正在落雨,你慢些行。”
陆濯山静默了一瞬,他垂下眼睫,温声道:“有事找我,我定然帮你。”
你的夫君不可靠,我便做你的靠山。
——
待陆濯山离去后,沈枝蔓又命银翘端来了冷酒,她一人独酌慢饮,才喝了几盏,便听见了门外的敲门声。
原本以为是陆濯山落下了什么,她快步上前,笑吟吟问道:“怎么了,是落下什么了吗?”
可当她看到外头立着拿到修长玉立的身影时,不禁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