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知道那个人是他,仍心不甘
谢珩清愣了愣,毫不迟疑道:“是。”
以前沈枝蔓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那时候他是什么情形呢?
好似是不屑的,也不愿面对自己的内心,明明那时候她张口问自己是不是在吃别的男人的醋时,他莫名有种被说中心事的刺痛和酸涩感。
可他不愿承认。
好似若是自己承认了,那便会成为自己的软肋般。
如今他直接大方表达了此刻的心境,是向她低头,也是向自己的内心低头了。
沈枝蔓似乎是有些意外,诧异他会这么坦然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谢珩清垂首敛眉,继续道:“不过,如今的我好像没有什么吃醋的资格。”
再普通简短不过的一句话,可沈枝蔓的内心却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抽疼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极为平和地说道:“你本身就很好,和资格不资格的扯不上多大的关系。就好比我喜欢这束花,可这束花并不属于我,哪怕很喜欢,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就算是说出来,那也没关系的,这是你爱人的权利和自由啊。”
谢珩清顿了下,再抬眸时眼眶已然有些泛红,他扯出一抹笑来,“我明白了。”
……
陆濯山是在翌日晌午过来的,恰逢谢珩清去上衙了,他的手里提了好些小鱼干和家里自己做的卤牛肉。
看到瑞雪正在庭院里玩雪,脖颈上挂着的白玉平安扣随着它的动作一摇一摆,旁边还用银铃铛做点缀,叮叮当当的声音,很是清脆悦耳。
“这平安扣的分量一看不小,挂在它脖子上不会重吗?”陆濯山抬手摸了摸瑞雪的白蓬蓬的脑袋,而后掂了掂那平安扣的重量。
沈枝蔓怀里正抱着笸箩,里面是给瑞雪做的衣裳和鞋子,听到这话,便走过来。
她蹲在瑞雪身侧,抬手扒开瑞雪脖颈上的毛,发现并没有勒出什么来,指尖摩挲着平安扣,温声细语道:“放心,这平安扣当时戴上的时候就考虑到了,它戴了也有半个月了。”
“哦,那还是要小心,弄丢了就不好。”陆濯山将瑞雪抱了起来,瑞雪只是朝着他的袖子里钻去,那儿有小鱼干的味道。
陆濯山笑了笑,似乎是看明白了瑞雪的意图,不紧不慢道:“你的小鱼干在桌上呢。”
瑞雪听懂了,欢快地从他怀里跳了下来。
然后一跃上桌,就开始扒拉他带过来的小鱼干。
陆濯山则是发现了这里的摆件有好些并不是沈枝蔓的品味,甚至还能看到男子所用的物件,他心里瞬间明白了些什么。
那些不方便他进来的借口,不过是在遮掩那段未曾从沈枝蔓心里出来的情感罢了。
他端坐在扶手椅上,“你这里经常有客人来住吗?”
沈枝蔓也只迟疑了片刻,而后坦然点头,“是的。”
陆濯山倒也能够理解,毕竟谢珩清是沈枝蔓的第一个男人,两人是夫妻,能在一起那么长时间磨合的肯定也磨得差不多了,更为令他感到棘手的是,沈枝蔓就喜欢长得好看的。
倒也不是他不好看,只不过比起谢珩清还是稍微逊色了不少。
谢珩清啊,这人只要让他想一想,就足以让他觉得此人真的会投胎。
当初在军中时便给人高高在上的感觉,偏偏又在关键时刻会伸出手来帮扶一把。
“你若是决定好了,便好好在一起吧。”陆濯山声音轻轻的,若不凑近了听,仿佛就是一声叹息,“只是还是不能这样的稀里糊涂,若是有了孩子,你没有退路了。”
听到这话,沈枝蔓手上缝制的动作倏地一顿。
这些时日,她几乎是没有怎么喝过避子汤的。
虽然两人敦伦时也用了羊肠衣,但难免会因为谢珩清过于冲动而出现破口的情况。
她咬了咬唇,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小腹。
不如今日去请个大夫过来把脉看看?
“这些时日,你是和谢珩清在一起吗?”陆濯山心有不甘,想了又想,终究还是问出了这句话来。
沈枝蔓别开眼道:“你问过他了?”
“直觉吧。”陆濯山手里捧着一盏茶,天青色茶盏,上面隐隐透出些许的冰裂纹,美的好似一面被风吹皱的湖,这茶盏也不是沈枝蔓会买的。
对于沈枝蔓来说,这样上等的茶盏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茶盏的目的就是装茶水。
她总是该节俭的地方格外省。
“对,他如今总是在我这儿隔三差五的住着。”沈枝蔓也没打算隐瞒。
陆濯山难免的有些难过,他甚至开始后悔起来了。
当初就不该和谢珩清说沈枝蔓是如何如何的好,若是这样的话,对方说不定就不会发现他的蔓蔓了。
或许一开始他不该离开京城,就该陪在她左右。
可这样一来,自己又不能给她最好的生活,她本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怎么能因为他的无能就同他一块儿过苦日子呢?这不是他的初衷,所以他不悔。
只是造化弄人。
沈父将那些书信一封封拦下,传回了他的'死讯'。
她会嫁给谢珩清好像是一道无解的题。
“真的是他啊……”陆濯山垂首苦笑了下,哪怕心里怎么难受和酸涩,对于谢珩清的人品他还是表示认可的。
他放心对方。
*
元宵过去,谢珩清自然也恢复了平日里忙的时候,两人见面的次数自然也越来越少,不过哪怕如此,他还是时不时地给她带糕点过去。
偶尔的,会是他写的那些诗句以及她感兴趣的衣裳图案。
待到他好不容易有空闲下来的时候,便看到了沈枝蔓正坐在茶馆的雅间里。
她着芙蓉交领缃裙,指尖轻轻转动着手腕上的翠玉手镯,单螺髻上的琉璃百花步摇在晴光下折射出灿灿的光芒,素净的脸偏生了那样艳丽的五官,隔着很远的距离,都能看得清楚明晰。
谢珩清走入茶馆内,曲指在门框上敲了敲。
沈枝蔓抬起头来,有些颇为意外地看着他,“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谢珩清抬手推开她身前的椅子,挑了挑眉,道:“很久没见你了,想和你一块儿坐坐,有想吃的吗?我到时候让人将糕点送上来。”
沈枝蔓蹙了下眉,解释道:“待会儿有人要过来,有事我这边结束完你再过来吧。”
闻言,谢珩清身体猛地一僵,问:“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