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蔓蔓,真的不考虑我了吗

要说陆濯山之所以会出现,还得从半月前他给沈枝蔓写的书信说起。
他当初去往江南,为的本就是沈枝蔓,如今回来自然也是因为她。
只是当初也有部分是陛下抛给他的机会。
他顺势推舟,也是一举两得。
江南官商勾结的情况屡见不鲜,昭德帝要充盈国库,自然是从那些贪官污吏中入手。
待这些处理好了,他自然是要被召回京。
先不说他任务完成,回归原本的位置,更为重要的还是因着昭德帝的疑心病重,他不大放心将这样有勇有谋的武将放在江南太久。
所以,他在被陛下通知回京后,第一个便告知了沈枝蔓。
沈枝蔓走在乡间小路上,因着落了雪的缘故,她脚上穿着的还是鹿皮靴,为的就是御寒防水。
“这日子倒是让我想起了我们小的时候去池塘拿着竹竿子去钓鱼的时候。”
陆濯山似是也想到了当时,唇角都带着笑意,“我记得你第一次去池塘里钓鱼,就钓了一只草鱼,你看那只鱼不大,还给放走了。”
提起这个,沈枝蔓脸上也渐渐多了几分怀念,“可不是,我记得你当时还钓了个蛤蟆上来,把你放得鱼饵吃完了不说,还逃掉了,哈哈哈……”
不远处本来是打算掀开帷幔透气的谢珩清,看到这一幕,立即喊人停了马车。
他心里难掩妒意,他跟着沈枝蔓的这些时日,从未这样大大方方地在人前出现过。
可陆濯山回来后,他们却是你一言我一言的在谈话说笑。
而他呢?
连去她家里都大敢走正门,每次都得想尽法子同她私会。
明明他也邀请了她去垂钓,可她拒绝了,转头就和陆濯山垂钓去了。
仿佛只有他才是那个真的见不得光的人。
凭什么呢?
他心里的酸楚一点点将心脏那块儿充盈,直至那股涩将眼眶都逼得通红。
不知是不是因为陆濯山常年作战培养出来的灵敏性,他对视线格外的敏感,侧过身后便瞧见了不远处的谢珩清。
以前在暗中窥探幸福的人是他,需要保持距离的人也是他。
如今换了身份和位置……莫名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陆濯山并未出声提醒。
有些事情是需要主动的,比如友情、比如爱情。
至少一方会开始选择缓和关系,只有这样才不会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渐行渐远。
“这天好冷啊,不如晚上做拔霞供吧!”沈枝蔓兴致冲冲地说道,漫天飞雪将她的发丝吹得有些凌乱,陆濯山抬手替她整理好,语气温和,“好啊,再将牛肉和羊肉切得薄薄的,放在里面涮几下,加上你上次调制好的配料,味道必然不错。”
他本来就喜辛辣之物,在两浙呆的时间长了,他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
谢珩清最终还是没有上前去打扰。
他心里十分害怕自己若是挑明了同沈枝蔓的关系,到时候她会不会讨厌自己?
甚至于日后都没有在一起的可能了。
只要想到这儿,他身上所有的偏执和占有欲都强行收了回去。
谢珩清也没什么心情垂钓了,可若是自己这样空着手过去,他还找不到什么好的借口。
于是,在镜平湖那儿接连钓了两条大鱼后,他便提前下了山去。
赵行简看着他略显落寞的背影,不由得轻轻啧了声,“唉,照这样下去,也不知道我这好兄弟何时才能与他前妻和好啊。”
虽然嘴上是有些感慨,但看到自家兄弟这失魂落魄的模样,难免会有些惆怅,于是他靠在自家夫人肩头上,“夫人,我想吃你做的酸菜鱼,我给你打下手,好不好?”
何氏不晓得他又抽哪门子风,抬手将他推开些,“别闹,待会儿鱼都要被你吓跑了。”
赵行简很是委屈,“我还没条鱼重要啊!”
……
谢珩清拎着装满两条鱼的水桶走到了沈枝蔓的乡下庄子里。
她还未回来,屋子里就独他一人,显得格外有些冷清。
明瓦花格木窗外处投来一抹余晖,将谢珩清的身影映在墙上,成了一幅留白剪影。
瑞雪本来在舔着爪子,在感受到不远处的前爹爹情绪不对劲时,从桌子上一跃而下,在他腿边轻轻蹭了蹭,圆溜溜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他,喵呜了一声,似乎是觉得他有些可怜,看着他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怜悯。
谢珩清拿起彩缕开始逗它,喃喃道:“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你娘看起来对那个姓陆的很满意,但我不满意他,你喜欢那个姓陆的吗?”
瑞雪不知有没有听懂,只是小声叫唤了下。
谢珩清轻轻捏了下它的脸,神色严肃道:“你不能喜欢那个性陆的,我才是你正经爹爹,外头的都是不入流的货色,他们照顾不好你,也照顾不好你娘。
你可千万要偏心你爹爹我啊,不然我会很难过的。”
以前他对这种猫儿、狗儿是从来都不喜欢,嫌弃他们掉毛,嫌弃他们要事无巨细地照顾着,后来他发现如果这只猫儿是瑞雪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养猫同养孩子似的。
瑞雪很聪明,长了聪明毛,能听懂他们说的大部分话。
若是瑞雪的心是偏向陆濯山,他只觉得自己的世界都开始天崩地裂了。
沈枝蔓是他的心上人,瑞雪是他们两的孩子。
孩子的胳膊肘可不能往外拐。
待到沈枝蔓回来时,已然是半个时辰后。
天色早已暗了下来,唯有提在手里的灯盏散着柔软昏黄的光晕铺洒在青石地板上,沈枝蔓和陆濯山是被苗阿婆热情邀请过去的,阴差阳错的在苗阿婆家中用了拔霞供,这才回来。
沈枝蔓在院门外停了下来,“就送我到这儿吧,明日再见。”
陆濯山好奇地探了探头,朝那屋子里看去,见没有掌灯,但还是心生疑虑,“方才你下马车时,有个丫鬟过来和你说了什么,是家中多了客人?”
“是。”沈枝蔓轻声道。
“我不便见?”陆濯山试探性地问了下,见沈枝蔓脸上有些踯躅,他笑了笑,瞬间明白了过来,但他最终都没有说破,“既然你不愿说,想来对你也是很重要的人吧?”
沈枝蔓垂着眼,没有直接回答。
这是默认了。
陆濯山轻声道:“也罢,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直接同我说,不必怕麻烦我。”
沈枝蔓点点头,“这是自然。”
陆濯山眼眸微微有些湿润,他还是想要再确认一下,“蔓蔓,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我吗?我们知根知底,比起那些后来者,或许会更为合适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