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只要想到曾经,便如饮蜜
谢珩清正在和同僚说话,身侧的赵行简贱兮兮凑了过来,“诶,你最近是不是总是和那沈二小姐走的太近了,好事将近呐?”
闻言,原本在饮酒的谢珩清朝他淡淡投去一瞥,既没承认,也不否认。
只是唇角含着浅淡笑意。
赵行简颇为感叹道:“谁能想到,两年前,也是这样的冬日,她正给你做香囊,还到府衙里给你送饭菜和衣裳,恍如隔世……”
谢珩清听到这些回忆,眼眸里也是透出几分甜滋滋的笑。
那些曾经发生过的,对于他来说不是桎梏也并非习惯,而是她爱过他的证明。
他的蔓蔓不论将那爱倾注给谁都是热烈的。
他会想到她担忧他病了的神色,会想起她在给他带吃食,不忘分给他的同僚。
对于本身寡言的他来说,她在充当他的话事人,为他与同僚之间的关系搭起了桥梁。
她希望他被同僚理解和认可,甚至善待。
所以她过来的问候并非只是担心他的身体,而是希望在公务上他能少些劳累。
于是,等到他思忆起往事时,除了温暖还有遗憾……
*
沈枝蔓被宋姝恬拉着朝御花园那儿逛逛,冬雪未消,凛冽刺骨的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往日绿葱葱的草丛此刻枯败的只能让白雪堆砌染色。
沈枝蔓摩挲着怀里的袖炉,最终打算去往那小亭子坐坐。
可人还没到,便被迎面转过来的小太监撞上。
那小太监见自己撞到了贵人,赶忙求饶,“奴才该死,还望小姐莫怪!”
沈枝蔓眼睫微垂,眼底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审视,“无妨,小公公若是有事便先下去忙吧。”
那小太监这才慌里慌张地离开。
“银翘,你去盯着那人。”沈枝蔓待人稍稍走远了吩咐道。
身侧的银翘虽不解自家小姐怎么忽然这般命令,但她对于主子的事儿不多问,只要做就是了。
回头办好了,小姐想说便说了。
宋姝恬不禁朝身后那名小太监看过去,思忖片刻后,问道:“你是觉得那小太监不对劲?”
沈枝蔓点点头,这是她很多次不祥预感后得出来的结论。
按理来说,宫里的太监不会是那种马马虎虎的人,这里小路狭窄不至于看不到人,怎么就偏巧撞上了她呢?
……
待到二人回到宴会时,这才知晓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原来是贵妃娘娘的一只白玉嵌碧玺戒指不见了,听闻那戒指还是陛下当初在贵妃刚刚进宫时所赠,通体剔透,成色极好。
方才在用膳,加上周围守卫森严,便取了下来。
不曾想,就这眨眼的功夫不见了。
午后天幕似乎阴霾更重,周遭寒风刮的人脸皮似乎都要被割下来了,细细密密的雪又飘落而下。
昭德帝知晓此事后,自然是勃然大怒,勒令人前去彻查。
沈枝蔓抬眸一一扫视过在场众人,看到其中一人时,瞬间明白了什么,而后目光便与不远处的谢珩清对上了。
她愣了下,而后垂眸错开视线。
有人在贵妃娘娘身侧道:“娘娘,要不要现在给众人搜身?”
贵妃没有说话,这里面有不少人都是皇家贵胄,搜身是何等侮辱人的事儿?
她摇了摇头,秉持着不愿得罪人,便望向身旁的昭德帝,“陛下,若是找不见了,这——还是罢了。”
昭德帝眉头紧锁,“放心,朕会让人找到的,今日所有人都不得出宫,没找到前,都不准离开。”
那算是两人的定情信物,若是这般轻拿轻放,日后那小贼岂不是要胆大包天行刺?
就在这时,其中一位女子清越的嗓音响了起来,“回禀陛下,臣女有一计。”
众人纷纷朝着那女子望去,正是形容略显憔悴的叶蓁蓁,不过因着今日她脸上浓妆艳抹,倒是减了几分清秀,多了些许俗气,头顶上带着的金钗散着腐朽的光泽,连同她身上穿的衣裳都不是当下时新的款式。
偏她眼里带着锐利的光,像是要将什么人一击即中。
“我瞧着那契丹使手中牵着的那只狗很是不错,狗的嗅觉向来敏锐,不若请契丹使帮个忙?”
昭德帝点点头,那契丹使倒也爽朗地笑了笑,而后拍了拍那狗的脑袋,露出森白的牙齿,“回禀陛下,这可不是狗,是狼呢。”
“若是能找到,朕可赠你一样东西。”
契丹使欣然同意了。
很快,那条狼被解开绳索,在嗅了嗅贵妃娘娘的贴身之物后,不消片刻,它便冲着沈枝蔓这个方向扑了过来!!!
叶蓁蓁唇角勾出一抹森冷的笑意。
她像是早就算到了会有这一步似的,连带着这些时日所遭受的虐打都减轻了不少。
可很快的,那只狼却直接掠过了沈枝蔓,直直扑到了她的身侧。
是她的贴身侍女——甘兰!
所有人哗然而起,纷纷都在以奇怪的目光审视着叶蓁蓁。
“不、不是我……”甘兰似乎也没有想到那条本该扑向沈枝蔓的狼会朝她扑过来。
然而,她的解释过于苍白无力,因为就在她被狼扑倒的那一刻,白玉嵌碧玺戒指从她腰间滑落,‘啪嗒’一声,戒指碎成了两瓣。
周遭瞬间死寂无声,任凭谁也没想到,这御赐之物会这么碎裂开了。
“大胆,竟敢蔑视皇家,偷盗御赐之物,还当场损毁!”昭德帝身侧的大伴即刻呵斥道。
甘兰吓得六神无主,立即在地上砰砰砰磕了好几个头,直至额头渗出了血来,“请陛下明鉴,奴婢绝没有做过!”
叶蓁蓁也立即反应过来,赶忙撇清关系,“臣女实在不知这丫鬟手脚不干净,但凭陛下发落!”
昭德帝转动着手中的翠手串,下达指令,“将这个丫鬟处以极刑,诛连三族,以儆效尤!”
听到这话,甘兰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主仆情谊了,她的弟弟前三个月才成婚,母亲病方痊愈不久,一切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若是都因着她丧命,她岂不是成了罪人?
她猛然站起身,张大嘴就要开口,却被叶蓁蓁的巴掌猛然扇下,“贱婢,死到临头,还要在这里反抗,我劝你乖乖领旨谢恩,贵妃娘娘的东西岂是你能肖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