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陪她过除夕

沈枝蔓倒是懒得同他计较这些个,只是看着那香囊没有绣完整,心里头不免的会有些不舒服。
她做一件事情,就喜欢做到尽善尽美。
“也罢,那个香囊给你便给你,但我得做完。”
听到这话,谢珩清这才将香囊递到她的面前来。
沈枝蔓盯着那只修长如玉的手,瞧见他指关节的地方似有数条指甲扣下来的印子,不禁问道:“你这手上的伤口是从何而来?”
谢珩清愣了下,指腹轻轻摩挲着伤口,垂眸时神色温柔,“是某只狸奴抓的。”
“这伤口怎么回事狸奴抓——”话音忽然顿住,她瞬间明白了过来,攥着手中的香囊,吐出四个字,“没个正形。”
这是将她比作那狸奴调侃呢。
两人正说着话,那边的半阙脚步慌张地走了进来,“主子出事了。”
谢珩清立即起身:“说。”
“是您姑母的事儿。”半阙很快便将事情的大致经过说了出来——
原来是骆家老爷近日纳了一位妾室,因着是逍遥王所赠,他不好拒绝,这边宠幸的厉害,那边谢兆儿本来也不愿管,顶多就是立了规矩,提点警示对方,两人起了点口角之争。
可很快的,擅长经商的谢兆儿便发现了不对劲。
原来那妾室同账房先生合计,将府内不少的银子都给吞了。
谢兆儿向来视财如命,哪里肯就这样轻易放过,自然要将那妾室按照家规好好惩罚一顿,先是将人关在柴房内,待骆老爷回来惩处。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平日里很疼谢兆儿的骆老爷,此刻却忽然变了性,将人维护住,说是打十个手板再在柴房内关个三日,此事便可尽数揭过。
谢兆儿不允便言要给那妾室些许银两,将其赶出去。
骆老爷言那是逍遥王所赠之人,谢兆儿觉得他这话便是舍不得那妾室的借口罢了,毕竟人已经如何骆府,自然是打算和离。
可三日后,妾室忽然横死在柴房里,最终没了气息。
此事闹大,众人议论纷纷,皆说骆府仗着势力欺压良民,还说谢兆儿嫉妒成性,不配位。
谢珩清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上前问道:“可有请来仵作验尸?”
“这……属下并不知。”半阙答道。
谢珩清觉得此事不能再推迟下去了,他对着身后的沈枝蔓道:“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你去吧。”沈枝蔓对谢兆儿的印象极好,不单单是因为她是骆序淮的母亲,更为重要的还是因为她在自己和离后的那段时日也是颇有照拂。
见谢珩清的身影越来越远,她也难免担忧,便叫银翘去骆家打听如今的事情……
*
骆府。
谢兆儿死死盯着面前的休书,眼眶殷红,“呵,老爷倒是有趣,查都没查清楚,你就给我随意下了断论,你这个色欲熏心的贱/人!”
“放肆!”骆老爷明显不服,他指着柴房的方向,大声呵斥道:“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条命,你就这么心狠手辣,可见我报官是对的!”
“你我夫妻生活也快有十年了,难道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若是要杀她,早就在她进府的那日便杀了,何故要等到现在?”
骆父端坐在石桌前,冷哼一声道:“说不定你就是在等一个合适的理由和契机罢了。”
谢兆儿将手中那张薄薄休书往旁边一扔,狠狠踩了几下,这才继续道:“我只同你和离,若是你执意要将事情闹得如此难看,休怪我不顾及夫妻之情!”
说完,她立即转过身离开。
身后传来茶盏摔碎的声音,紧接着骆父便大声喊道:“别以为你背靠国公府便可为非作歹!”
谢兆儿脚步顿了顿,但始终没有回头……
——
沈枝蔓已然好些时日没有见谢珩清了,至于骆家的事情,也在第五日后尘埃落定了。
这案子之所以查的这样快,还是因着惊动了当今圣上,说是要给一个公正的情况。
谢珩清因着和谢兆儿是亲戚的缘故,这个案子自然也不能经他手,只能从中斡旋。
好在后面也的确是还给了谢兆儿清白和真相,原来这所有的一切是骆老爷的手笔,因为在外头欠了一屁股债,而他若是能够借妾室的手,将钱财挪用,甚至是休掉正妻,还能得到不菲的价钱。
很快便来到了除夕这夜。
爆竹声声,金氏抱着才三个多月的儿子正端坐在花厅里烤火,两侧丫鬟立着,姜氏拍了拍身上的碎雪,这才从堂屋那儿走了过来。
到底是世家大族,这国公爷哪怕没了,如今谢珩清世袭,成了这儿的主心骨,对于所有人而言,这样的节日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
一家人用过饭后,便听着琵琶说书。
谢珩清身披大氅,从院内走了出来。
姜氏眼尖,立即喊住了他,“天色不算早了,你这儿还要守夜呢,这是要去哪儿呢?”
“见故友。”谢珩清本就寡言,此刻这模样很明显的是不想要解释,但身为母亲的姜氏怎么会不懂自家儿子的心思呢?
她轻叹了口气,挑着果脯匣子里的蜜饯,缓声道:“你这是何苦,她也有自己的生活了,当初成婚的时候不珍惜,如今倒是在意起来了。”
谢珩清眼睫颤了下,本来漾着笑意的唇瓣此刻完全失去了血色,他嗫嚅道:“我甘之如饴。”
语毕,他手执桐油伞,朝着大门外走去。
贴身嬷嬷轻声询问:“要不要老奴派些人跟过去,这大雪天的——”
“不必。”姜氏摆摆手,“他不是小孩子了,我该说的都说了,且再看看吧。”
*
沈枝蔓拍了拍手上的面粉,那边的骆序淮正揉着面团,“前些时日多谢你。”
这话是在感谢沈枝蔓在他母亲被关入牢狱时,她亲自去送了衣裳,而当时骆序淮病倒了,整个人还要里外忙来忙去,这种事自然不可能面面俱到。
沈枝蔓莞尔:“不过是件小事,当初您母亲也帮了我不少。只是今日除夕,你不回去陪着你母亲吗?”
“我是和母亲用过除夕膳才出来的,母亲也不想待在府内,去了小竹山的庄子里同人打叶子牌去了。而且那个家里……唉,如今也是千疮百孔。”骆序淮温声解释着。
沈枝蔓弯眸含笑,“可巧了,我那沈家也不好回去,同母亲他们用了午膳,便回到这庄子里自己过除夕了。”
两人说着话,明窗上霜花如刻,雪地里透出暖黄色的淡淡光晕,从屋外看去恰好可看到人影成双的模样。
谢珩清下意识捏紧了手中食盒的手柄,而后快步朝着里屋走去。
银翘正要通报,门已然被推开。
沈枝蔓循声望去,瞧见来人后,先是一愣,再问道:“你怎么来了?”
谢珩清很想问,为什么他不能来?
为什么骆序淮可以陪着她,偏偏他不可以?
但他如今以什么样的身份呢?
更为令他头疼的是,沈枝蔓是个极为心软之人,如今骆序淮家中突逢此难,对方若是趁机卖个惨,那他该怎么办呢?
他搭在门框上的手指几尽泛白,最终也只是扯了扯嘴角:“蔓蔓,我来陪你过除夕。”
得先想法子将骆序淮赶出去,才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