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什么瑶台仙,分明是狐狸精

沈枝蔓并不作答,只是迅速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她不想叫人知晓两人的关系。
不愿被人调侃。
不过心里难免会有些怪谢珩清,觉得这厮装正人君子还蛮有一套的,面上谦逊有度,私底下风流勾引。
说什么他是瑶台仙,高不可攀,呸,分明就是男狐狸精。
谢珩清也只敢浅浅牵手下,她抽回,他就不会得寸进尺,听到那同僚问他和沈枝蔓是不是认识。
他当初并未带沈枝蔓见过自己所有的朋友、同僚,加上嫁给他时,又盖着盖头,故而有些人并不知晓沈枝蔓是他的前妻。
他开始懊恼起来。
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将沈枝蔓介绍给他身边所有人,不论熟与不熟,只要听到有人说句‘哟,这不是你前妻吗?’他心里就同吃了蜜般的甜。
如此一来,两人至少还是有过交集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草草和离,他所认识的那些人也并非大多数知晓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他们从未爱过般。
这样的感觉实在令人有些难受。
谢珩清见那个刚刚和沈枝蔓谈话的男人离开了,他又继续半蹲着,不知从何处又递来了她爱喝的酥酪饮,状似不经意地同她交谈:“刚刚在红梅苑瞧见你,怎么不去亭子那儿?
今日雪厚,可有换鞋袜?对了,我瞧见刚刚那个和你说话的男人,是你认识的朋友吗?”
说了这么多,最终的目的怕不是就想要问这个吧?
但她侧过身想要反驳时,对上的仍旧是那双关切的目光,他微微蹙着眉,明显是将视线放在了她那双珍珠桃红绣花鞋上。
她将脚往后扯了扯,用裙摆遮掩住。
耳根却是不受控地红了起来。
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谢珩清总喜在榻上握住她的脚踝,而后趁她不注意时骤然拉进距离,随即俯身听她轻声啜泣。
每到那种时候,他的脸上总是带着几分餍足而又疼惜的神情……
“换了的。”她避开他的视线,眼神放在别处。
他没有继续说,只是静静地盯着她看,很明显是在等她回答另外两个问题。
“你同旁人在寒暄,我凑什么热闹?”沈枝蔓撇撇嘴,浓长卷翘的眼睫颤啊颤,“至于林鹤勉,我小的时候在乡下庄子见过他,没有想到他子凭父贵。父亲以前只是五品官,如今立功,升了兵部侍郎。”
“这酥酪饮你觉得如何?”
她抿了一口,“尚可,莫要再给我送什么吃食了。”平白惹人多疑注目。
谢珩清轻轻扯出一抹苦笑,眼底流露出些许的难过,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能过于喜欢,以至于对方喜欢的任何事物他也觉得可爱起来,想着他若是能带着她爱吃的,能看到她满足的笑,心里便也满足了。
“习惯了,我知道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就会下意识去做。”
有的时候他都能感受到自己可能并未从和离中抽离出来,不然的话为什么他还要备下那些头面和质地极好的布匹。
因为他无时无刻不在想,若是她能戴上、穿上、吃上他为她所准备的那些事物时,她会是何等模样。
“我只是想要让你开心,吃好吃的,会让你开心,想看你笑。”只要她欢喜,他就欢喜了。
因她喜而喜,因她恶而恶。
沈枝蔓手上的动作倏地顿住,看着的眼神里多了些许复杂的情绪。
林鹤勉正好提着食盒从不远处赶了过来,见谢珩清就这样亲昵地半蹲在沈枝蔓身侧,心底难免诧异。
“你们这是……认识?”
“很熟。”谢珩清说这话时,眼里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
林鹤勉皱了下眉,而后渐渐明白了什么,看向沈枝蔓的眼神里多了些许嗔怨和调侃。
外头的传言半真半假,但谢珩清此人大家对他的评价还是较为一致的,清正君子,渊?s岳峙,虽在行事上过于狠辣,让人不敢靠近,但公私分明,是百姓眼里的青天老爷。
既然他爱他的前妻,那便不会忽然喜欢上旁人。
除非他想要亲近之人就是他的前妻。
有风拂面,远处梅花淡雅幽香扑鼻而来,千片万片花瓣飘了过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美景之中。
这样的场景总是叫沈枝蔓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时她和谢珩清成婚那晚,喜床上撒帐内花瓣和彩纸交相辉映,当时来到陌生的地方,难免不安。
可她端坐时,心里还是有些隐隐期待的,毕竟那是女子这辈子较为重要的日子。
结果没料到,被叶蓁蓁的一番搅合。
气的她又是捶床,又是拉着那喝了酒的谢珩清质问。
以至于两人连洞房花烛夜都不安宁。
沈枝蔓伸出手,掌心里落下一枚花瓣,她赞叹道:“好美。”
“嗯,很美。”谢珩清盯着她的侧脸温声道,墨色眼瞳里倒映出她的身影。
许是他的视线过于炙热,沈枝蔓想要忽视都很难,哪怕如此她也不敢去看他的眼。
……
本就临近除夕,这林家的赏梅宴又举办在京郊外的南山上,来去时辰便要足足两个时辰,雪天路滑,加上冬日夜晚黑的早,索性那些宾客都在此处歇息一晚,次日再离开。
沈枝蔓的房间被分配到了中间靠后的位置,她本来也不喜人多,加上自己的屋后还有单独的小温泉,这雪天里泡温泉,何尝不是美事呢?
于是,在宴会散去后,沈枝蔓便兴致冲冲地唤银翘备好衣裳、炙牛肉和冷酒。
银翘有些担忧,“小姐,这天儿喝冷酒伤身的。”
沈枝蔓正拿着篦子梳头发,闻言,笑吟吟道:“我就喝一盏,不多的,就是应个景儿。”
银翘才不信自家主子这鬼话呢。
“小姐这话也就骗骗自己了。”
“死丫头,要是再贫嘴,我就禁了你这三日的点心。”
这话也是吓唬她的,银翘心里明白自家小姐的性子,偶尔的小任性。
待衣裳备好,冷酒搁置在温泉盘的小托盘内,沈枝蔓这才走入温泉内泡着,氤氲水汽和暖烘烘的水流,让她身体的寒意都被驱散了不少。
她喟叹一声,夹着牛肉送入口中,左手边是酿的极为清甜的青梅酒,她抿了一口,味道果真是极为不错。
她喝的美哉,但泡够了时间,打算起身时也摔得惨哉。
她捂着头,却感受到指缝里有温暖的液体溢出,才打算喊出声来,偏生喉咙好似被什么堵住了般,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难受地吐息着,但意识也渐渐散了过去……
而银翘在内室听到扑通一声,吓得赶紧起身,绕过屏风便看到沈枝蔓整个人摔晕在了温泉旁,额头上的鲜血汩汩流出,她连忙跑过去就要将人搀扶起来。
偏她力气有限,加上这温泉周围都是水,容易脚底打滑。
得找人帮忙!
她想也不想的,推开门就要跑出去,迎面就撞上了谢珩清。
“谢世子……”
谢珩清本来蹙眉,想问她慌慌张张的做什么,可在看到她手心里的鲜红血液时,瞳孔骤缩,立即大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