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他与她的初相识

此话一出,空气里的气氛似乎都凝滞了不少。
倒也不能怪关大人误会,毕竟平日里谢珩清鲜少在外人面前说自己的私事儿,所以府衙内甚至于朝廷里知晓他和离的消息是少之又少。
而谢珩清抱着孩子,沈枝蔓又里在他身侧,远远望去就是夫妇和睦的一幕。
关大人以为是他说的话叫夫妻俩害羞了,瞅了眼那孩子,微微蹙着眉,总觉得有些眼熟,但嘴上还是夸道:“这孩子倒是随了你们夫妻,生的倒是俊,只是眉眼有些……”不大像。
可孩子没过一岁前,只要不是美的太过或者丑的太难看,其实都大差不差。
沈枝蔓有些局促地垂下眼,不知该如何回答。
谢珩清自然也察觉到了她面露尴尬,他将孩子调整到适合的角度,举起那枚金镶玉长命锁,温声道:“关大人不妨再仔细看看,这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关大人看到那长命锁立即反映了过来,“这是赵行简的孩子,这……”
谢珩清简单解释了来龙去脉,不疾不徐道:“我们两年前就和离了,并非大人所想的那般,如今也算是好友吧。”
“原来如此。”关大人讪讪笑了下。
谢珩清很快将话题转移到了别处,那种令人尴尬的气氛迅速切换了过去,待到关大人离开,沈枝蔓这才松了口气。
两人点了拔霞供,又点了其他这边的特色菜品,沈枝蔓发现几乎都是自己爱吃的,而谢珩清这个平日里饮食清淡的,反倒是没怎么点他爱吃的。
没了法子,沈枝蔓又点了好几样谢珩清喜欢的,“你点菜也不能都顾着我啊。”
“是我请客,自然是要你吃的开心。”谢珩清抱着孩子,他今日头发用玉簪半扎着,墨发光滑柔顺,轻软地垂落在腰间。
小孩子这个时候就喜欢这里摸摸,那里拽拽,所以谢珩清的头发自然也没得以幸免。
谢珩清也是心里欢喜,毕竟沈枝蔓都知道自己的喜好。
唇角的弧度还没扬起,头皮传来一阵刺痛。
垂眸瞧见是怀里的孩子正吐着泡泡,双手抓着他的头发玩来玩去。
他想要将头发扯回来,可孩子就是不松手,他怀疑这小家伙是赵行简故意报复他这些时日安排太多公务,这才让他在心上人面前出糗。
沈枝蔓看一大一小为着头发争来争去,不禁笑出了声来。
“小孩子这个时候抓东西最用力了。”
“是啊,也不敢拽的太用力,怕伤到了他。”谢珩清说出这话时莫名想到了那次沈枝蔓去他同僚的满月宴时,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
两人视线相汇,可沈枝蔓眼里没了那时的委屈和难过,只有平静和温柔。
他笑了笑,单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脊,试图让其睡着松手。
沈枝蔓则是撂下一句‘稍等’后,径直起身去了外面,而后雅间内响起咚咚咚的声响,是拨浪鼓。
孩子听到这动静,立刻咯咯笑起来,抬手就要握住那拨浪鼓的手柄。
谢珩清望向坐在自己身侧的沈枝蔓,乌发雪肤,发髻里簪着的海棠缠枝步摇轻轻掠过他的耳廓,而她似无所觉,仍摇晃着手中的拨浪鼓逗他怀里的孩子,日光照在她身上都增添了些许温柔的光晕。
一阵风袭来,淡雅的睡莲香扑鼻而来,他有种他们已经是夫妻两年的错觉。
若是没有和离,恐怕他们如今正是像现在这般幸福了……
孩子到底还小,哄一会儿便真的睡着了,等到他们吃到一半时,那边赵行简也带着自家夫人过来了。
“多谢你们了。”何氏笑着抱起孩子,还让他们方才去楼下买的果腹糕点送给沈枝蔓他们。
见他们要离开,沈枝蔓便提议道:“不如一块儿坐下来吧。”
赵行简自然是能看懂自家好友并不希望他同他的妻子留在这人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的。
沈枝蔓只是望向谢珩清,“可以吗?”
“我请你吃饭,你要请谁都随你。”谢珩清脸上仍旧是无波无澜的神色,可赵行简却是感受到了一阵杀气。
他想要往后退几步,就听到沈枝蔓道:“也不是我执意要这般邀请,是我刚刚听到了你夫人说这家酒楼的雅间都包完了,你们带着孩子不方便,大家一块儿吃热闹些。”
听到这话,赵行简反倒是不好拒绝了。
因为他的夫人何氏念着这家酒楼许久,今日好不容易逢上他休沐,这要是错过了,日后再过来吃不一定能抢到好的雅间。
故而,他朝着谢珩清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而后坐了下来。
谢珩清面上瞧着似乎并不在乎他们的加入,如果他捏着酒盏的力度不要那么大就好了。
何氏只氏听自家夫君说沈枝蔓两人是和平和离,并不大清楚如今谢珩清是在追沈枝蔓,故而也很快聊了起来。
赵行简揽着谢珩清的肩膀,哥俩好的去更衣。
而沈枝蔓则是同何氏聊天谈话,两人聊着聊着,何氏却是忽的咦了声,“我总觉得瞧着你有些眼熟。”
“是吗?难不成我们还在哪里见过?”
何氏沉吟片刻后,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你是不是十三岁那年去参加过什么宴席来着的,我记得当时有好些贵女围着你。我本以为你们之间是认识的,便没放在心上,结果我瞧见你身侧的那位小姐将你推到了池塘里。”
落水?
沈枝蔓立即想了起来,那时她祖母病了,好不容易回府,待祖母病好些,念她孝顺,让她和沈枝意去赴宴长长见识。
沈枝意本就是嫡女,加上她上女学认识结交的人多,没少将她说的无恶不赦,那些贵女便认为是她欺负了自己的嫡姐,对着她冷嘲热讽。
她自然是来一个怼一个,不成想推搡间,便被推到了池塘里。
那是初春,残雪未消,池塘里自然也是冷的刺骨,平常会凫水的她当时冻得四肢都快僵硬了。
岸上的那些女子作鸟兽散,全部都跑了,其中也包括将她推下去的嫡姐。
“我见到这个情况不对劲,就打算去喊人过来,诶,刚好你猜我遇到了谁?”何氏笑着道,见沈枝蔓一脸茫然,她赶紧说:“就是谢世子。
他将你救了起来,还让我不要声张,怕坏了你的名声。我装作是我身边的一个丫鬟将你救起来的,你当时还上门来感谢我和我那丫鬟,可惜我自那日宴会后去了旬蒲老家,如今想来,真真是缘分呐。”
听完这些话,沈枝蔓也渐渐在脑海里拼凑出了大致的情况。
她那时候冻得全身都快要失去意识了,隐隐约约记得有人抱起了自己,身上的味道很好闻,隔着衣裳传来的温度很温暖。
她恍惚间以为是陆濯山。
难免有些小女儿气的委屈,皱了皱鼻子,往他怀里缩,“南野,他们都欺负我。”
抱着她的人始终没有开口,她又开始落泪,是因为方才在生死边缘时挣扎的恐惧。
半晌,她眼角的泪被人用指腹拭去,而后传来模糊的声音,“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