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春梦扰人醉

梦里他衔着她的唇,吻的难舍难分,她所有的喜怒都体现在他后背上的抓痕上。
喜烛将两人侧影照的亲昵至极,贴的那样近,没有任何的距离。
影子几乎快要融为一体。
窗柩外,春雨拍打在嫩绿芭蕉叶上,滴滴答答,时而迅疾时而化作绵绵细雨,落了一晚上……(回禀审核大大,此处没有任何含义,只是场景描写过渡)
——
谢珩清再次睁开眼时,发现外头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外头的雪下的比先前还要大而急。
他拧了拧眉,坐直身,掀开被褥这才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他又在床沿处做了好半晌,明明都已经起身了,可脑海里还是忍不住回忆起梦里的事情。
呆坐片刻后,他这才命人备水沐浴。
净室内,水雾缭绕,他靠在浴桶里,望向不远处他画的那副有关沈枝蔓的挂画,随即握住了自己。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他停下了动作。
“谢珩清,伯母让我来唤你用膳,你醒了吗?”门外女子轻柔熟悉的嗓音传来。
谢珩清呼吸急促,稍稍仰着头,明明只是听到沈枝蔓的声音,却比闻到那依兰香更要让他情绪高涨。
“我才起。”他开口回应,但沙哑的嗓音里却在轻微发着颤。
沈枝蔓听出了不对劲来,她想要推开门,但想着他可能衣裳还没穿好,便也只是双手搭在门外,“你没有喝嬷嬷端来的药吗?是不是发烧了?”
“喝过了。”谢珩清简单回复,这在沈枝蔓听来就是难受到极点了。
要知道谢珩清自表明心意后,鲜少会这样回应她。
除非是遇到了难回答的问题。
可即便是那样,他也总会开始找话题聊起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更何况她只是让他去用晚膳,并不是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
“你真的不是病的抬不起手了?需不要我进来帮你?”
听到这话,谢珩清只觉得呼吸都变得沉重不少,他艰难吐出两个字:“不用……”
如果真的能进来帮她,若她瞧见他此刻的情形,恐怕也得羞的晕过去了。
“那你到底是怎么了?”沈枝蔓有些担心。
谢珩清想说自己在沐浴,可才入夜就沐浴,还是在冬日,怎么说怎么奇怪,
他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想了想,半晌才道:“我方才被屋里地龙闷的发汗,正在沐浴,一刻钟后……我再出来,好吗?”
“好。”沈枝蔓倒也没着急走,一刻钟并不算很长,恰好她方才在花厅里待得时间有些长,此刻出来也恰好可以透透气。
她的视线又不自觉地挪到了文冠树下的秋千椅上。
秋千上因着落雪的缘故,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听到里面谢珩清唤她的小字,很轻,很轻,轻到都快让她以为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但她没有回应。
只是站远了些,不然总觉得自己站在门外听人沐浴感觉怪怪的,可又不敢离的太远,毕竟谢珩清此刻还病着,若是忽然晕过去,她也好唤下人来。
此刻的谢珩清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离,却又在几步之后停下来,他想她应当是关心自己的,所以不敢走的太远。
仅仅是这样的一个想法,就足以让他恨不能将自己的所有都交付给她。
他将脖颈靠在浴桶的边缘处,喉间上下滚动着,嘴里喃喃念着她的小字。
希望她听到,又希望她听不到。
水雾弥漫在眼前,视线也开始模糊起来,他不由得想到了才成婚不久时,那次他冒雨去了她乡下的别院里,那晚她来了葵水,后半夜她察觉到他身体的异样,嫌他膈的慌,直接亲自动手给他解决了。
虽然当时嘴上嫌的很,但目光却是落在他的脸上,关注着他的神色,像是怕伤到了他一般。
他微微挑着眉,指腹摩挲着她小巧耳垂,说:“这么怕伤到我。”
沈枝蔓白了一眼他,“是,那可是关乎我后半辈子的幸福。”
“放心,不会的。”谢珩清倏而笑了起来。
“是,反正到时候你若是不中用,我就……”沈枝蔓将尾音拉长,没好气道:“找别人去!”
他当时气笑了,可顾及着她来了葵水,不好真的身体力行地罚她,只是让她手酸了许久。
一刻钟后,他推开门走了出来。
沈枝蔓转过身来,便看到他一袭云纹湖蓝色圆领长袍,外搭鹤氅,不知是不是因为咳嗽的缘故,脸上还泛着不正常的红。
她走过去,仔细瞧了瞧,“确定不用我去唤府医过来?”
谢珩清拒绝了,并且都不敢直视她的目光。
虽然有些想不明白,但看他走路稳当,她倒也不要再追问下去。
待用过晚膳后,沈枝蔓这才起身离开。
谢珩清本想送她回去,却被她拒绝了。
见他脸上神情有些落寞,她这才温声解释道:“你病都还没好,我总不能让你一个病人送我回去吧?”
一番话下来,谢珩清不再坚持,相反的他觉得沈枝蔓身上就是有某种说不上来的魔力,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令他欢喜的有些分不清东西南北了,胸口好似有千万只蝴蝶飞出来了似的。
……
那日之后,两人便又开始各忙各的起来。
沈枝蔓这些时日都在忙着设计冬日衣裳的图纸,眼看着时间越来越紧迫,她几乎连喝茶的功夫都没了。
待到一切都全部完成后,她这才有功夫去茶馆里喝茶听戏,打算将手里的图纸交给骆序淮,问问他有没有何处是不满意的,若有再改改。
可她才在雅间内坐下来没有多久,却瞧见了从茶馆大门外走近来的谢珩清。
他身形实在过于修长,加上出众的容貌,想要让人忽略都是件极为困难的事。
他似乎早就注意到了她,目光落在她身上,步子朝着她的方向越靠越近。
他朝雅间内看了看,并未瞧见季青的身影,心下松了口气,“这段时间怎么不见你。”
沈枝蔓道:“我这忙着生意呢,每天画设计图纸都画不过来,哪里有空出门玩?”
“上次你送我生辰礼,你的生辰也快到了,你想要什么?”谢珩清心里其实一直是愧疚的,毕竟沈枝蔓生辰他错过了,他们成婚的时候,她的生辰过了,而他们和离后,她也渐渐同他断了联系。
一切是那么的不合时宜又阴差阳错。
“那你就请我吃饭吧。”沈枝蔓笑着回,“毕竟上次我图纸被其他店家借鉴的事儿是你帮了我的忙。”
谢珩清有些喜出望外,生怕是自己听错了,“只要吃饭吗?”
沈枝蔓莞尔,“对,你何时休沐?”
话音才落,谢珩清便将这个月所有休沐的时间说了出来,让她来挑选准确的时间和地点。
沈枝蔓想了想自己这个月的行程,便定在了五日后的晚上。
晚上?
谢珩清想到这个,不禁沉思起来,要知道季青是翰林院编修,能休沐的时间属于寥寥无几。
若是没记错,这段时间马上就是临近万寿节,陛下的生辰也快到了,这有关大晋相关的典籍和历史必然是要整理出来的,他若是有空,也恐怕只能抽出晚上的时间同沈枝蔓相见……
谢珩清还没深思下去,那边骆序淮来了。
他不好真的将沈枝蔓的生意给搅糊的,她在意的,他不会捣乱,反正骆序淮作为她的同盟时已经出局了。
……
这日傍晚,沈枝蔓回到府内,准备去找找前段时日买下来的地契,不成想却将檀木盒子打翻了。
那盒子本来就没上锁,掉在地上时,连同里面的书信都散落出来。
沈枝蔓知道这是谢珩清当年给自己写的书信,她没打算看,所以一直放在那儿没有动。
可鬼使神差的,其中一封书信就这样落在了她的脚尖。
她弯腰捡起,将信纸取出,里面赫然就是谢珩清孤拔峻挺的字迹。
那封信来自他们和离后的第一年,写信的日子恰好同今日是同一日。
她将信纸缓缓展开,那封迟来的爱意在此刻被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