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当年误会的真相

“什么红绸带?”谢珩清侧过身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
沈枝蔓在他眉眼间停顿了下,确定他是真的不记得了,便将小庙准确的位置说了出来。
谢珩清听完后,也渐渐明白了沈枝蔓为何会在那日赵行简的宴会后有些闷闷不乐,他以为是她在宴会上停了什么人说的话不高兴了。
没成想竟是因着这个。
他蹙了蹙眉,轻声解释道:“那时老师病入膏肓,连着三日都没醒过来,叶蓁蓁便是那时候同我说那座小庙很是灵验,我本来去大理寺也是要经过那条路的,便想着去拜拜。”
他最初也是个不信苍天鬼神的,可叶太傅于他而言亦师亦友。
有些时候就是如此,人总会因为一些人、一些事而改变自己的想法和观点。
比如当初在小庙里写上自己的名字祈求那挂在树上的红绸带,又比如他再次去了当初的白塔寺,他去问了那位解签的大师。
所以没有什么事会永远认定下去的,当有最为在意的人之际,那些虚无缥缈的观点和看法都不重要了。
“哦,我看到那红绸带上写着的是你们两个人的名字,就想着你们应当先前是极好的关系,原来是我误会了……”沈枝蔓尽量维持着笑意,免得两人的谈话陷入尴尬境地。
谢珩清怕她不好意思,斟酌片刻后,这才继续问道:“你当时是因为这个才要同我和离吗?”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
他想当初沈枝蔓如果要同自己和离,定然是经过深思熟虑过的,而不是只因为这件事情就断然和离的。
是因为对他太过失望了,积累的次数多了,所以连追问的勇气也没了。
“抱歉,我不该问这个问题。”谢珩清喉结轻微滚动了下,厅堂内光线过于昏暗,丫鬟点了几盏灯,昏黄烛光铺下来,掷向他的侧脸处,纤长乌浓的眼睫在高挺鼻梁上映下一抹阴翳。
“没事。”沈枝蔓眼尾带着一抹笑,“其实从我如今的视角去看,或许并不算很大的一件事,有的时候人困在那个境地,自己想不明白,但旁观者清。”
谢珩清默了默,继续道:“是我不好。你先前总说记得我用天山雪莲救下你小娘,是你人好,记恩情,也很包容我。”
沈枝蔓端着茶盏,抿了一口,“这些事情都是相互的,就好比你帮我的弟弟请太医过来,甚至后来我们都和离了,你还是继续帮着我。人嘛,都有两面性,你虽然有恶劣的一面,可我不能否认你好的一面啊。”
“谢谢你的认可,但我觉得有一点你忽略了,我并不是什么完全的好人,我有的时候之所以那么做,也是因为喜欢你罢了。因为他们是你在意的人,所以我在他们遇到困难的时候自然也会出手相助,想要减少你的烦恼。”谢珩清温声道。
沈枝蔓心神一动,笑了起来。
“外面的雪下的好像有些大了。”谢珩清仰着头,视线放在不远处的天井上,片片雪花如三月柳絮般簌簌落下,美的好似一幅画,“陪我赏雪片刻,可好?”
“好。”耳畔是她轻柔的声音,混杂着寒风和雪花落在屋檐上????的动静,一切是这样的美好。
此刻他只要她陪着便好。
如果可以,他甚至都想要永远的停留在这一秒。
可未来里有她,会有更多的美好回忆,虽然他惶恐不安,怕她被抢走,但他更希望她幸福和自在……
沈枝蔓看他渐渐都闭上了眼,小声道:“若是累的话,便先回院子里休息。”
谢珩清勉强睁开眼来,连着几日都没怎么好好合眼入眠,此刻连说话都透着几分疲倦,“那你会离开吗?”
“你回院子里好好休息,我就不走。”沈枝蔓温声道,本来她也答应了姜氏今晚会在这儿用晚膳的,加上还是谢珩清的生辰,她这样直接走了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了些。
毕竟前段时日,谢珩清便替她解决了有人抄袭她衣裳设计的事情。
于是,谢珩清在听到她这话时,安安心心地去锦韶院里了。
他也很想留在她的身边,只是若此刻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恐不好直接待在她的身边了。
他知道,她喜欢自己这张脸,病了的人会不好看。
*
谢珩清回到院子里没多久,便在榻上径直睡了过去。
平日里不怎么做梦的他,却在与沈枝蔓和离后做梦的次数最多。
后来,他又时不时同沈枝蔓待在一处,做梦的次数这才减少了下来。
而今日明明同沈枝蔓待在一处,他竟然做梦了。
这次梦到的不再是同沈枝蔓成婚后的事儿,而是他十五岁那年同母亲去赴宴,他嫌外院吵闹,借着更衣的功夫去了后院打算散散心。
不成想竟然遇到了被人围着嘲笑的女子。
那少女穿着鹅黄色对襟褙子,青葱色绢纱裙摆四散铺在满是凋敝的山茶花树下,头上梳着双丫髻,只有一条丝带绑在两侧,细白的手指上带着尝尝干活时的划痕,背影过于纤瘦,令他莫名想到了春日迎风而望的迎春花。
有贵女上前说她小娘的不要脸云云,说她抢了沈枝意的父亲。
她站起身争辩,说小娘是被买进来的。
无人相信,甚至还有人嘲笑她。
他走过去帮她解围。
她转过身来,是十三岁的沈枝蔓。
只一眼,谢珩清心中难掩酸涩,她的脸小小的,五官却十分精致,圆润干净的琥珀眼瞳在春光里熠熠生辉,可实在是太瘦了。
她冲他笑了起来,“多谢公子。”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日后遇到这样的事,告诉我。”谢珩清满目怜爱。
她坚定地摇摇头,“我有南野哥哥帮我。”
该死的陆濯山。
陆濯山这么早就认识蔓蔓了吗?
谢珩清却开口道:“你该找我,不必怕麻烦我,因为我是你未来的夫君。”
沈枝蔓有些不大高兴地蹙了蹙眉,“可是我昨天过家家的时候已经答应南野哥哥做他未来的妻子了,所以我不能做你的妻子,你该找别人。”
听到这话,谢珩清只觉如缀冰窟。
场景忽然变换了,这次还是在宴会后院,不过此时的沈枝蔓已然到了议亲的年纪。
她又遇到了同样的事情,只是这次她双手叉腰,怼的那些要贵女不敢插嘴,有人被她说哭了,要前去告状。
她脸上也只慌乱了一瞬,很快又镇定下来,“你们告状也是你们理亏,是你们先说我的。”
其中一个蓝衣少女不屑道:“谁可以作证你说的是真的,毕竟我们这么多人。”
谢珩清走上前,白玉扇子往掌心一搭,“我作证。”
其余贵女听到这话,纷纷不敢吱声了。
待众人散去,沈枝蔓一眼认出了他来,笑着朝他冲了过来,“是你啊,这次你又帮了我,要我怎么谢你?”
谢珩清眼睫颤了颤,语气郑重而小心翼翼:“可以做我的妻吗?”
本以为她这次会继续拒绝,没成想她竟然握住了他的手,笑盈盈道:“好啊,你现在去向我提亲。”
他没料到她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他筹备的也很快。
三书六礼,四聘五金,八抬大轿,十里红妆。
当晚洞房花烛夜,她卸了头上沉重的凤冠,褪了那正红色金线编织的嫁衣,仰着脑袋渐渐朝他靠近,还没等他看个明白,唇瓣上传来蜻蜓点水般的吻。
她羞怯地看着他,“你怎么不动,你不动,我们怎么洞房呢?”
“动的。”谢珩清嗓音有些低哑,他将手放在她后脑勺上,微微偏过头,加深了那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