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他这样委屈,她如此心疼
抱琴垂首道:“我家小姐说先前是她不好,对沈小姐偏见颇重,也是她不好,识人不清这才误将叶蓁蓁那般上不得台面的货色作为知己,还望沈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
这是木盒子里是当初我们小姐拦截世子爷给您的书信,请您过目。”
沈枝蔓怔愣了下,这才恍恍惚惚地接过。
其实关于谢明蕊的那番话她并不打算全信。
这若是放在以前,或许她会因着自己同小姑子关系逐渐朝好的方向发展而感到欢喜。
可现如今,她多了几分考量。
要知道,方才谢明蕊才在姜氏那儿受挫,如今谢珩清对她旧情未了,必然是要从她这儿入手,这是较为稳妥的法子。
毕竟国公府主事人是谢珩清,他最有话语权和决定权。
待抱琴离开,骆序淮挑了挑眉,“不打开看看吗?”
沈枝蔓有些出神地盯着那盒子,最终摇摇头,“事情都过去了,我觉得已经没有要看的必要了。”
……
这边姜氏处理完了有关谢兆儿梦见老夫人说要迁坟之事,正同嬷嬷商定好请哪个道士后,便唤来下人去开库房,将里头近日得来的布绸拿出给沈枝蔓看看。
谢珩清便是在这时回来的。
人未至,声先到。
这倒不是因为谢珩清改了性子变得聒噪起来,而是他前段时日因着出公差加上来回奔波,导致本来只是小小风寒变成了如今夜里可能会发高热,白日咳嗽的缘故。
姜氏听到他的咳嗽声,便心焦不已,她连忙去唤嬷嬷将小炉里煨着的汤药端上来。
她快步上前,“我的儿,你这咳嗽怎的还没好?不如再去请宫里的连太医给你瞧瞧?”
“不必。”谢珩清摆摆手,正打算照常往书房那儿走,却在抬头的瞬间,看到了姜氏身后坐着的沈枝蔓,他步子的方向调转了,坐在了离沈枝蔓不远不近的扶手椅上。
“你今日来是赏花的吗?”他轻声询问,许是因着病了的缘故,说话的声音听着有些沙哑。
沈枝蔓倒了盏茶递给他润嗓,“街上遇到了伯母,说是要让我瞧瞧那新得来的布绸好不好。”
谢珩清心里隐隐有些高兴。
他的母亲约她这个理由实在是有些拙劣,谢家收的礼自然不可能差,这也不是什么古画孤本,有造假的嫌疑,平日里随意唤来府里的绣娘,就知布料好坏。
即便如此,她还是来了。
她来了,说明她并不排斥谢家,不排斥他。
“你的病这么久还未好吗?”耳畔传来女主柔婉关切的声音,谢珩清的弧度不自觉地往上扬了下。
她在关心他。
哪怕只是这一句简简单单的关心,就足以让他欣喜若狂。
“嗯,已经喝了药,许久不见好,恐怕是前段时日忙的有点久了。”他轻轻转动着茶盏,而后轻啜一口。
平淡的语气,偏生叫人听出几分委屈来。
沈枝蔓顿了顿,望向他道:“那便好好休息,公务是忙不完的。现在将所有精力都投注到里面,日后老了是要吃苦的。”
“那你呢?”
“什么?”沈枝蔓有些没反应过来,这不是在说他的事情吗,怎么还扯到了她?
“你看上去有些累。”谢珩清不知对半阙说了什么,很快的那边就拿出了一只简单素色的香囊,“这里面放着安神的药材,每晚放在床头,便于你早些入睡。”
沈枝蔓笑了笑,眼皮垂下,落在那香囊上,“我觉得你比我更需要。”
“以前是需要。”谢珩清靠在椅背上,目光轻轻掠过她的脸最终停留在天井下的罗汉松上,似怕冒犯到她,又似小心翼翼地试探,“现在不必了。”
沈枝蔓眨了眨眼,打趣道:“莫不是整日累的倒头就睡了吧?”
“不。”谢珩清忽的将视线重新挪到了她脸上,他的目光实在是过于炙热,看的沈枝蔓莫名有些脸颊发烫,“是因为知道重要的人就在京城里,不必辗转难眠了。”
那样的夜晚过于痛苦。
他在和离刚开始的时候就尝到了何为孤枕难眠。
那时候,他常常用大量的公务和案件将自己压得没有空去想那些,可人总有要休息的时候。
也是那个空隙里,他的脑海里会不自觉地开始回想起同沈枝蔓的点点滴滴,甚至是梦里面,他都能看到她躺在那张美人榻上看话本子的模样。
偶尔的,她会故意坐在他双腿上,抽开他手里的书,笑盈盈地问他是什么时辰了。
他梦到她提出要扮寻常的恩爱夫妻,梦到她那双澄澈眼眸里偶尔的掠过哀戚落寞。
转瞬即逝,却让他肝肠寸断。
他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沈枝蔓仓皇挪开视线,她盯着自己的脚尖,“我还有事,便先回去了。”
“是我说的话吓到你了吗?”谢珩清问,他的语调仍旧同平日里一般不疾不徐,但却没了先前的傲慢,而是多了些小心翼翼,和小狗试探性仰着毛茸茸的脑袋等待人去摸摸揉揉的感觉一模一样。
沈枝蔓见不得他这般模样,要碎了似的。
“若你不喜欢我这样说,日后我会注意的。”谢珩清沉默半晌,才道。
沈枝蔓捏紧了手中的绢帕,随即她听到了自己的回答:“没有,我不会因为一句话就要生你的气。”
她望着身侧的男人,好似在看着当初的自己。
“那便好。”谢珩清才说完这话,便觉得喉间传来痒意,他握拳抵着唇轻轻咳嗽起来,“这个香囊你收下吧。”
沈枝蔓望着他搭在香囊上的指尖,莹润干净,指甲上是小小的月牙,因着手指细长的缘故,这般看去也极美。
她收了香囊,小声道谢。
而后她也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条发带,上面绣着竹叶纹,以及发带末尾处还绣着他的字,很小,用石青色丝线绣制的:兰卿。
“今日是你生辰,我本来也是打算将这发带让伯母送给你。只是前些时日我才说着要保持距离,如今又赠你生辰礼,听上去不大好,我怕越界,明明提出这个提议的人是我。”
沈枝蔓咬着唇,她只觉得自己越说越乱了,心也很乱。
谢珩清却是听得心神一震,他只盼着她能再多说些,也希望同她相处的时间能更长点。
他尽量克制住心底抑制不住的喜欢,稳住声线,“不越界,蔓蔓。我说过,我可以等你选择,我既然喜欢你,就不会去考虑别的,甚至于你先前在两浙与我并行的那位小姐,也是因为她助我除掉我父亲,而我帮她推辞她的婚事。
我想这件事情,应当在你回京之后便已澄清了,不知你是否有听到过。至于其他人恐怕便没了,我待叶蓁蓁一直都是兄妹自处。”
“那小庙里的红绸带呢?”沈枝蔓倏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