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着急要孩子
“里面很闷,出来透透气。”沈枝蔓别开眼,轻声解释道。
寒风簌簌,谢珩清在心底无声叹了口气,装作没有察觉到她回避的小动作,只是抬了抬下巴,“我们去亭子里坐会儿吧,这样冷的天,站久了容易染上风寒。”
沈枝蔓没有拒绝。
准确来说,她也没有什么理由拒绝。
两人踩着积雪在石板路上走着,脚印一大一小,嘎吱嘎吱响,沈枝蔓漫不经心道:“我今日看到了叶蓁蓁。”
谢珩清闷闷‘嗯’了声,而后开口道:“她母亲花了好些价钱将她从牢狱里救了出来,我没有从中帮忙。”
沈枝蔓淡淡道:“她若是能从中吸取教训便好。”
若是不能,那就不能怪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谢珩清坐在了她身侧,慢条斯理道:“她在牢狱里关了将近三个多月,出来后倒是安分了不少,只是精神上不大好,为此叶夫人还请了不少大夫给她看病。”
他说这些时,语气仍旧平静如水,只是想到自家老师时,微微蹙了下眉。
“今日宴会有遇到不快的事儿吗?”他低声询问,语气如昔日故友。
沈枝蔓愣神了下,违心道:“没有。”
“撒谎。”谢珩清虚空点了点她的眉心,“眉心都拧成了一团,还说没有。”
沈枝蔓笑了笑,只能说他还是过于了解她了。
“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你看啊,叶蓁蓁先前还是风光无限,好歹是叶太傅的独生女,那想要同叶家结亲之人也如过江之鲫,可现如今呢?我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沈枝蔓唇角带着些许嘲讽的意味。
本以为叶蓁蓁胜券在握,步步为营,却没想到她将自己也赔了进去。
“我觉得女子还是要专注于自身,若是整日里沉溺于情爱里,终究会被情爱所困。总说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我那回同商队去了大漠才知晓书中的大漠是什么模样,月亮究竟又是何等的圆。”
谢珩清静静地望着她。
他只觉得她平静同自己阐述着这些观点的时候,整个人好似在发光。
“其实你知道吗,当初我被你初次带到宴会里时,是不安的,甚至有些小心翼翼过头了。即便如此,我也勉力做到不露怯。后来我被叶蓁蓁刁难,发现是不是你的世界在排斥我,所以我才这么难以融入。
直至今日我才发现,是我当时过于的没有底气,我没有退路,也没有人可以为我的选择兜底,一切的一切,在今日我才开始豁然开朗起来。”
谢珩清听到这话,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他很高兴,他的蔓蔓在不断的成长。
“当时我做的也不大好,忽略了你的感受,还对你有些偏见。”谢珩清温声道,“你该多看看,多去尝试,就算真的犯错了,这次我给你兜底。”
沈枝蔓抬眸望向他,仍旧是那双狭长如薄刃的眼,此刻却少了初见的锐利淡漠,满是柔和。
她咬了咬唇,垂着头,下意识清了清嗓子。
仿佛这样自己那吵闹的心跳声会安静些……
季青过来时,手里还捧着新换的袖炉,在看到亭子下对坐的两人时,搭在炉壁上的指尖紧了紧。
“蔓蔓,我们回家吧。”他走上前道。
谢珩清淡淡扫过他手里的袖炉,拧了拧眉,缓缓道:“你若有事,便先回去,记得吩咐下人煮碗姜汤,驱驱寒气。”
沈枝蔓笑着应下。
走之前自然是要同主人家说一声的,季青去叫人被马车了。
不知是不是不想同赵行简这样的富家子弟对上,他的脚步在雪天里走的格外快而凌乱,莫名有种落欢而逃的意味。
赵行简轻哼一声,抱着怀里的女儿,轻飘飘道:“好歹也是翰林院出来的,怎么还是这般不成大器?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哈,我是真的觉得他不大适合你。”
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想要为谢珩清争取一把,他不想让自家兄弟过于颓废下去了。
他能看出沈枝蔓对谢珩清还是有一定感情的。
既如此,他来做这个媒人也无妨。
沈枝蔓道:“人很好,就足矣。”
“是吗?”赵行简轻轻拍抚着女儿的背脊哄睡,“那你真的对他有心动的感觉吗?”
闻言,沈枝蔓有些怔愣。
“你这明显是准备凑合着搭伙过日子,但你如今有好的条件,若是真的要同他过后半辈子,作为朋友,我希望你慎之又慎。”
赵行简很想说,你这不是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模样。
同谢珩清在一起时的沈枝蔓和如今沈枝蔓看向季青的眼神,就能够轻而易举地对比出来。
“而且,有的男人自尊心很重。他现在或许隐忍,觉得他可以追上你,日后会作为这个家庭的主心骨。可若是他发现自己追不上你呢?恐怕日子一长,会对你心生怨怼。”赵行简真心劝诫道。
沈枝蔓点点头,笑着道:“我明白的。”
听到马车已然备好,她朝赵行简夫妇告别。
今日来赵府的宾客不可谓不少,停在府门前的马车排排齐列,门房带着她走到马车前时,恰好看到谢珩清正握拳咳嗽着朝不远处的马车走,身后半阙撑伞紧跟着,时不时还要拢一拢他的鹤氅。
她微微蹙着眉。
原本以为她今日闻到的香味掺杂了淡淡的药,是他换了香薰的味道,不曾想竟然是病了。
季青循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不远处身长玉立的男人时,眼底掠过些许暗芒。
她分明还是在乎她的前夫。
哪怕嘴上不说,可他也能感受出来。
况且她本就生的貌美,加上她又能力出众,那成衣店铺不论是开在江南还是京城,都是人人称赞。
而他不过是名不见经传的翰林院编修,日后要有一番作为,还需稳定的登云梯。
听闻她还同那位骆大人有牵扯,甚至那江南总都督都爱慕于她。
这番比较下来,他实在过于微不足道。
马车缓缓行驶出甬道,他叹了口气,沈枝蔓轻声询问:“是哪里不舒服吗?”
季青闷闷道:“我觉得同其他人比,我好像配不上你。”
以往沈枝蔓带他去的小宴会他偶尔还能遇到个可以说话聊天的人,聊的话题也是他能融入进去的,可今日这赵家公子的满月宴,来的达官贵人们,他插不上半点话。
沈枝蔓顿了顿,这才道:“不比同你旁人比较,我觉得你很好。”
“那我们如今可以确定关系了吗?”季青眼里满是期待,语气里带着几分急迫,“我娘有些着急抱孙子,我想我们该早点成婚,或许这样一来我不会太过去关注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