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蔓蔓,我求求你,别不要我
沈枝蔓避而不答他问的问题,只是道:“他为人和善,想来日后生活不会有矛盾,遇到事情也会同我及时沟通,长相嘛也还可以,嫁给他也挺好。”
谢珩清往后仰了仰,给出最终的结论,“你对他没有爱慕,你只是在找婚姻的合适人选。”
沈枝蔓顿了顿,道:“爱慕不爱慕的,很重要吗?我们当初你还记得是为何成婚的吗?我对你也不是一见钟情,你对我也不过是见色起意,如此看来,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藏在袖子里的手不禁渐渐攥成了拳,他深吸一口气,想到她口中的感情可以循序渐进,而他们之间是从最初的身体接触开始,再想到日后若她与季青在一起,可能也是如此。
胸中的妒火就忍不住地往上涌。
沈枝蔓心平气和道:“他虽不及你好看,也不及你的家世好,但他肯上进,加上我如今银钱不缺,不是需要他花费什么大心思供养,所以呢——”
“别说了,蔓蔓。”谢珩清打断了她,眼圈隐隐有些烫,“我再听下去恐怕无法克制自己了。”
说罢,他深吸了好几口气,而后攥住了她的手,“你若真不知该如何抉择,那我退一步,我们悄悄的。再者而言,人心易变,他今日所为说不定是图你的貌、图你的钱,而我不一样,我只图你这个人。”
沈枝蔓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怎么肯定他就是图我的貌、图我的钱?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还有你刚才的提议,那是君子所为吗?什么叫做悄悄的?
谢珩清,你本身不差何必为我做到如此地步,你该被心爱之人昭告天下,而不是藏在见不得的地方。”
谢珩清只觉得喉咙干涩酸苦,那满腔的怒火都化成了难过。
沈枝蔓擦了擦唇角的水渍,“我用完膳了。”
那盘蟹黄她只用了几口。
他记得她是爱吃海鲜了。
在两浙那边吃出了鲜味,如今怎么可能只吃两口就不吃了,无非就是因为这个话题不合她的胃口罢了。
她起身,将瑞雪抱起,“我店铺里还有事,你好好冷静吧。”
冷静?次次都是让他冷静,他要冷静到何时?
冷静到她离他远去,还是冷静到她二嫁他人呢?
他腾地站起身来,在沈枝蔓跨出门的那刹那,抱住了她。
沈枝蔓想要挣脱开来,奈何他实在是,略带不解地望向他,“你干什么?”
“我不想冷静。”谢珩清神情瞧着还是那般的无波无澜,只是呼吸比方才要急促了不少。
沈枝蔓无言以对,瞪着他。
谢珩清觉得她这样看着他有些好看,圆润的琥珀色眼眸带着些许泪光,气鼓鼓的模样,瞧着没有半点威胁,但只有他知道这些也都不过是表象罢了。
真的惹到了她,恐怕是如何都不好哄的。
他心里明白,她是个极为有底线和原则的人。
沈枝蔓顿了顿,道:“我想着我们方才不是说的好好的吗?言辞里也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吧,我待你也是温和有礼,我、我不明白你,真的看不懂你了。”
“那回你乔迁宴,我就已经这样了。你应当是察觉到了,对吗?”谢珩清目光始终紧紧放在她身上,这让沈枝蔓莫名有种被野兽盯上的错觉。
沈枝蔓感觉他的视线是缓缓地从她眉眼落到唇瓣上的,轻飘飘的,勾的人心中莫名有些发痒。
她别开眼,冷白指尖已然落在了她面颊上,正当她要往后退一步呵斥时,却发现谢珩清只是将她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冷冽淡雅的白檀香扑面而来,他的指尖只是轻轻掠过她的耳垂,她稍稍缩了下脖颈。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因为这里也是她极为敏感的地方。
耳畔再次传来他的声音,“蔓蔓,你不知道你有多吸引我。”
沈枝蔓抬起头来,恰好撞上他的目光,
眼前的男人似乎还是同以往没有任何的区别,身长玉立,朗澈清明,那双狭长凤眸此时正低垂着,平常瞧不出他眼底的情绪,此刻却是被她瞧的一览无余。
漆黑瞳孔倒映着她的脸,看似古井无波,实则他的身体却是渐渐靠近,侧过脸来。
这是他想吻她的讯号。
她伸出双手搭在他坚实胸膛上,而后偏过头,尽量推拒拉开距离。
他今日穿的本是正儿八经的官袍,这样一身具有象征身份的衣裳放在往前那是压迫感十足的,但偏偏配上他这张脸以及现在的这番话,瞧着有几分风流。
庭前文冠树苍翠如旧,而廊庑下时不时会经过洒扫的下人,有人甚至说说笑笑的,她听不真切。
谁能想到平日里稳坐高台的谢世子,如今正将前妻静静搂入怀里。
沈枝蔓缓缓道:“你这样若是被外头路过的下人给瞧见了,到时候他们会如何议论你?”
谢珩清浅浅勾着唇,眉尾微挑,有点眼带桃花的意味,“怎么,蔓蔓这是担心我的名声了?”
他靠的实在是太近了,那熟悉的香味似有若无地撩拨着她,明明眼神温柔,偏偏这动作却十分有侵略性。
“我是在担心我自己的名声。”沈枝蔓索性回避他的目光,“你我和离,如今这般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谢珩清渐渐收回手,让她挣脱自己的束缚,理智疯狂克制着爱她的本能,道:“抱歉,我不会那样了。”
“我如今所做这些只是不想你离开我,我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意,先告诉你,我那些不好的我都改了,你别真的不要我。”他似是越说越难过,眼尾被泪水洇湿,委屈的如同孩子般靠在她肩头。
沈枝蔓终究还是没有将他再次推开。
甚至还有些说不上来的难过。
她不禁会想到那时候的自己,是不是也曾这样委曲求全,而他害怕伤害到她,所以自始至终也只是配合她?
这般想着,她的脑海里莫名想到了谢珩清当初的那句话:蔓蔓,你这样会一直沉溺下去的。
她忽的下定了决心,双手捧着他的脸,极为认真地看着他道:“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我不会吃回头草。到底是夫妻一场,我也希望你不要再陷进去了,没有意义。凭你的家世,你值得更好的。”
“可你就是最好的。”谢珩清一字一顿道。
沈枝蔓笑了笑,“你都没试过其他人,怎么知道我是最好的呢?你以前还劝我,我当初执迷不悟,如今不还是往前走,甚至生活比以前要过得更好了。”
谢珩清鼻尖难掩酸涩,他哑声道:“所以我在追你,我会与你并肩同行,不会让你孤军奋战的。”
沈枝蔓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朝庭前的文冠树望去,天色湛蓝,秋光明媚,“时间不早了,我店铺里还有事,不能在这里久待。”
他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倏而道:“那棵树是我老师亲手所植,盼着的便是我日后能在朝堂上有所作为。”
沈枝蔓怔愣了下。
这棵树难道不是因为喜欢叶蓁蓁,想要留住她的东西才——
唉,罢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她何必想这些呢?
就在她跨出门的几步后,这才发现那棵树底下编制好的秋千,瞧那模样应当是不久前做好的,上面的清漆被日光照的油亮,还落着几片树叶。
谢珩清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了秋千上,“喜欢吗?我前些时日自己做的,试了试,我感觉还是很结实的,要不要我推你试试看?”
沈枝蔓发现他说这话时眼里带着希冀的光亮,澄澈如琥珀,令人不忍心打碎。
“不必了。”
谢珩清蹲下身来,眼里难掩失落,但神色看上去却是异常的平静,他拧了拧眉心,直至眉骨泛红,而后握住她搭在双膝上的手,极尽哀求道:“我知道你曾怨我不让你荡秋千。
你那秋千搭的是树干不大稳固的枝干上,我怕它断了,怕我老师会在九泉之下怨我……蔓蔓,我当时并非故意同你置气的,我求求你,不要同季青在一起,你现在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我求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