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那你心悦于他吗

“谢大人这只猫养的真好,看着也很乖巧。”柳敏想通过小猫多了解他一些。
从前她觉得这位谢大人高不可攀,大家世族里浸淫出来的傲慢疏离,寡言却极为有君子风度,如今看到这只猫,忽而觉得他似乎也并非自己所想的那般不好亲近。
话音才落,就瞧见谢珩清垂眸笑了起来,很淡的笑,偏生这样平日里清清冷冷的一个人这样笑起来,莫名有些温柔。
“是啊,随我也随它阿娘了。”
这个阿娘自然不是指这只小猫的亲生母亲,而是意义上养育小猫的娘亲。
都说爱屋及乌,有的时候爱上一个人,你会连同她周围的所有事物也多关照和爱护。
看来这谢大人是区别对待不同的人,并非什么难以接近。
柳敏只好收起那点心思,但她还是难免地会在想,那个能让谢珩清露出这般神情的女子究竟是谁?
——
谢珩清这日休沐,听沈枝蔓说会过来接瑞雪,大早上的就换了十几件衣裳,边坐在锦韶院中,边等待。
哪知等到门房来通报之际,来者却并不是沈枝蔓,而是季青。
许是知晓两人是情敌的关系,季青也只是说明来意,坐在厅堂内略带拘谨地捧着手里的茶盏。
谢珩清抱着瑞雪走了过来,眼神带着睥睨众生的傲慢和不屑,“蔓蔓呢?”
“她忙着店铺的生意,加上兰姨娘病了,她时不时要回家照料。”季青尽量稳住声线,若是知晓沈枝蔓的前夫竟然是大理寺少卿,还是国公府的世子爷,或许他当初不该直接放话说的那般斩钉截铁。
不过细细想来倒也正常。
先不说沈枝蔓很会做生意,光是那容貌便是万里也难挑出一个。
原本以为谢珩清会刁难一番,不曾想对方只是将猫儿抱在怀中,淡声道:“你回去吧,瑞雪不喜欢陌生人抱着它,蔓蔓应当是忙着把这事儿给忙忘了。”
识趣的人都知道这是对方给自己台阶下。
“是,那、那我回去同蔓蔓说……”季青忐忑不安地离开了国公府,想到人家官大势大,而自己不过是区区翰林院编修。
再联想到那日他还对着谢珩清大放厥词,他就浑身一个哆嗦,等到出了国公府的大门,他这才发觉自己背后已然出了一身冷汗。
由于季青没有将瑞雪接回去,没法子,沈枝蔓只好亲自上门一趟。
许是这些时日都忙的脚不沾地的缘故,她的脸上带着几分倦色,上衣着鹅黄色对襟束口袖,下摆是层层叠叠的月白色百褶裙,她本就窈窕,腰肢细软,此刻这身打扮颇有春日活泼的氛围。。
谢珩清听到她要来,早就让人沏了安神茶。
“马上就要午膳了,厨房里备好了你爱吃的几样饭菜。”谢珩清将茶盏递到她面前来,瑞雪看到自己阿娘,也一跃跳到了沈枝蔓的膝盖上。
“多谢,我倒是不饿。”沈枝蔓本就只想着将瑞雪接回自己府里去。
“不饿也该多少吃点。”谢珩清轻抿了一口茶,瞥见她脸色苍白,“我派人送过去的药,你可有给你小娘用过?”
说起这个,沈枝蔓心里还是感激的。
兰姨娘本就身子骨弱,加上李氏常年坑害下毒,一点风吹草动就容易风邪侵体。
年轻的时候还能仗着身体好咬牙扛过去,可现在不一样了。
年纪上来之后,自然是恢复的慢了。
于是前两日兰姨娘病入膏肓之际,谢珩清送了些较为名贵的药过来,有些药本就带着清毒的功效,大夫给小娘开了方子,里面添加的药刚好有谢珩清送的那些。
也正因如此,兰姨娘的命再次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都用了,还好你送的及时。”沈枝蔓随意捻着糕点咬了一口,发现是自己爱吃的樱桃毕罗,好吃到不禁眼眸都眯了起来。
酸甜可口,外面的面皮擀的薄而软,里面咬下去又是果肉汁水,清甜与香葱的香冗杂在一块儿,很是开胃。
谢珩清看她连吃了三个,不紧不慢道:“厨房那儿都备齐了,知晓你爱吃,我便让厨房那也多做了几个,你到时候带些回去。”
“谢大人倒是越发的体贴人了。”沈枝蔓轻啜了口茶,缓缓开口道。
谢珩清轻轻转动了下手上的玉扳指,“我只对在意的人体贴。”
沈枝蔓当做没听到,“你在意的人可多了,毕竟你这么做也算是君子所为,体贴入微倒也说的过去。”
“体贴入微也不可能是路边的阿猫阿狗都能让我这么细致记住一个人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的,你说呢?”谢珩清微微挑着眉。
沈枝蔓轻哼一声,不搭腔。
不知是不是因为今日只需值半日的班,他穿的还是那件没换下来的绯色官袍。
冷白如玉的肤色被官袍衬的有几分高山雪的味道,加上他棱角分明,深邃眼窝衬的那双眼更加幽深难测。
谁敢信,这样看似禁欲冷淡的男人,曾经就是穿着这样一身官袍将她压在美人榻上……云雨过后,他倒是衣裳纹丝不乱,唯独她像是剥了壳的莽吉柿般,露出雪白的果肉。
很快,午膳被端了上来——
熬煮软烂的老鸭汤,上面飘着青翠葱花和殷红枸杞;还有这个时节最为肥美的大闸蟹,旁边摆好了银质蟹八件;鲜辣得当的小炒黄牛肉被切成薄片,闻到那个味道便引得人口齿生津,磨得光滑照人的杏仁豆腐……
桌上珍馐摆满,沈枝蔓随手夹了块龙井虾仁,发现这味道也真的是好极了。
她眼睛倏地亮了亮,“府里换厨子了?”
“没有。”谢珩清拿着蟹锤敲碎蟹壳,用蟹勺一点点舀出蟹黄来,“是小厨房换了厨娘,从前在宫里的御膳房做过菜,又擅长于淮扬菜、湘菜、浙菜……八大菜系都会点,且做工很精,人家年纪大了,想着不去御膳房帮工,我便招了她。”
他慢条斯理的说这话,不过几息的功夫,那道大闸蟹就在他修长的手指翻飞间被拆解开了。
而后,他将那装满蟹黄、蟹肉的盘子递到了沈枝蔓的面前。
沈枝蔓本来在低头喝汤,瞧见这个不禁眨了眨眼,“你吃你的就好,不必顾着我。”
谢珩清走到铜盆前净手,拿着松江面帕拭水,“我心悦于你,想要重归于好不是嘴上说说,我是要付出行动的。”
沈枝蔓‘唔’了声,点点头,“但我如今在相看季青,这样不好,你也要有个度。”
谢珩清不咸不淡道:“禽鸟求欢都知道挑最为漂亮的羽毛取悦雌鸟,更不要提我和他同时追求你,各凭本事罢了。”
说实话,他倒是觉得那个季青不会同沈枝蔓过于长久。
“我只是觉得他人很好,可以试试看。”沈枝蔓解释道。
他默了默,直至帕子擦拭的指尖都泛红了,他这才停下,“你对他心存爱意?”
沈枝蔓莞尔,“这种东西谁说得准,况且我才同他相处了几日,只是觉得身份地位以及为人品行都比较相符罢了。”
这话听着真刺耳。
谢珩清暗暗想着。
他不甘心地追问:“那你心悦于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