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我们真的不能重新开始吗

谢珩清不声不响地走进去,那边宋姝恬本来是打算看热闹的,瞧他这架势,生怕他胡来,“你可别冲动,你同蔓蔓都和离了,你总不能让她多个选择吧。”
这话的道理他都明白,况且这是沈枝蔓乔迁,他不至于在这个时候闹。
才步入厅堂内,那边本来趴在扶手椅上舔爪子的瑞雪喵呜了一声,就朝着他快步跑了过来,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衣摆。
谢珩清俯身将瑞雪抱了起来,揉揉它蓬松柔软的小脑袋,见它此刻正高高竖着尾巴欢迎自己,有种说不出来的愉悦。
宋姝恬见此也松了口气,而后她又觉得自己那番话有些多余。
毕竟谢珩清到底是清贵人家,加上他本身的教养,应当做不出过于疯狂的事儿出来。
“堂兄,你快坐,我待会儿去叫人上茶来。”季青笑着将抹布拧干,那语气一副主人家的模样。
谢珩清皱了下眉,倒也只是闷闷地‘嗯’了声,并无其他的反应了。
那边季青又开始擦起了桌子,哪怕沈枝蔓如何劝,他也不可能歇息下来,“我力气多,平日里在翰林院也是没处使,这下倒是找到了可以使劲儿的地方,正好活动活动松骨。”
谁人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要帮沈枝蔓忙罢了。
谢珩清淡淡瞥了眼,抬步朝着沈枝蔓走去,将手里的东西递到她面前来,“乔迁礼。”
沈枝蔓朝银翘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接过。
可谢珩清却是将那礼物往后撤了下,“你得亲自拆。”
“那我不要了。”沈枝蔓现下忙的很,她转过身,将一些重要的小物件搬起来,才动作,头顶忽的罩上了一抹高大阴影,手上瞬间减轻了力度,是谢珩清搬了起来。
“搬去哪儿?”谢珩清瞥了眼她。
“东厢房。”沈枝蔓只好拿起他桌上落下的乔迁礼。
“今日就要乔迁,为什么不同我说一声,你和我说,我照样可以帮你,不需麻烦旁人了。”谢珩清同她并行,步子跨的并不算大。
沈枝蔓将鬓边凌乱的碎发别到耳后,“都没什么分别。”
从厅堂到东厢房,需绕过一条长廊以及不算大的小庭院。
庭院里种的都是沈枝蔓从庄子里搬过来的盆栽,有些植物是前几日就命人采买移栽过来,浓翠芭蕉叶依偎着假山,假山旁特地挖了条狭小溪流,瞧着别有一番意趣。
“我和他不一样,还是有分别的。”他长腿走在鹅卵石铺就得石板上,远远望去,鹤骨松形,长身玉立,连他身上那件湖蓝色直裰都被他穿的极为好看。
“有什么分别?你我和离了,同陌生人似的,至于季公子嘛,我也才认识几日不到。”沈枝蔓淡淡道。
待推门而入,她指着不远处的桌子,示意他将东西放在那儿。
自己则打算去将屋内的青花瓷花瓶拿出来,放几枝漂亮花进去。
可还没跨出去,手腕被猛地攥住,她一个踉跄便扑入到了他的怀里。
“陌生人?”谢珩清吐出这三个字时,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恨恨道:“陌生人会吻对方?陌生人会帮你泻火?”
他说着,眼眶渐渐开始泛红,“沈枝蔓,我昨日没有醉的不省人事,我说的话也是真的,我是卑贱到了恨不能给你入赘的地步,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对我总是这样若即若离,我会难过,我又不是冷冰冰的石头,不知道疼……”
沈枝蔓眼瞳轻颤了下。
“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当初和离你提出来,我没有反应过来,我以为我们会白首不相离,过完这辈子。”谢珩清胸膛起伏的厉害,声音听上去有些滞涩哽咽。
“你说喜欢我,你不知我心里有多么欢喜,但我又惶恐至极,因为当时我发现你同陆濯山的过往。你说我待你实在莫名其妙的冷漠,那是因为我怕你交付给我爱之后,又将我抛弃在原地。”
他当初在知晓她要与自己和离时,心里总归是不好受。
但他自幼的教养和自尊心不允许他低头,他甚至都故意迷惑自己。
想着沈枝蔓要离开,想着还好他没有那么容易沦陷进去,不然他该如何从情网里挣脱开来?
偏生他爱而不自知。
早就步了进去。
再也出不来了。
本以为可以循序渐进,只要按照她舒服和喜欢的节奏来就好。
谁知在有骆淮序和陆濯山这两人的前提下,来了个季青。
一个比他们三个都要年轻不少的男人。
先前逛庙会时他就恨不能处之而后快,如今又出现在沈枝蔓的乔迁宴上。
简直碍眼至极!
沈枝蔓抬头看着他,半晌,才开口道:“谢珩清,你这是习惯有我的存在了,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而已,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非也。”谢珩清深吸一口气,极为严肃地盯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而笃定,“我心悦于你。”
沈枝蔓微微张了张嘴。
她其实有片刻的愣神。
谢珩清见她不说话,搭在她手腕上的手力度不禁稍稍加紧了些,他靠近了些,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蔓蔓,你有在听吗?”
柔腻的肌肤紧紧贴着他宽大掌心里,体温互相传递着,他实在是有些害怕她就这样在自己的面前消失。
沈枝蔓眨了眨眼,不疾不徐道:“我想你可能是因为当初我在你失明那时,你无助,我恰好帮了你,所以你对此有所怀念和感恩。”
她看着他的喉结轻微滚动了下。
似是那夏日里摇晃的青果,令人忍不住咬上一口。
“不是这个,我是感激你,但我爱你比那时候还要早。”谢珩清连忙解释道。
“哦,那还是和离的时候了。”沈枝蔓淡淡道,“因为知道了我不在那座宅院里,一时之间忍受不了孤灯难眠,说来说去,还是不习惯嘛。”
她说完这话,便打算将手腕从他的掌心里抽出。
然而,根本抽不出来,她略带无奈地望着他。
“也不是,我意识到心悦于你或许是在那之后,可我在那之前更早地就喜欢上你了。喜欢你的直率,喜欢你马球场上恣意的笑,喜欢你靠在美人榻上看话本子同我分享的可爱模样。
也心疼你幼年被早早送出府,心疼你独立的背后是害怕不能有人给你靠着……喜欢的太多,心疼也太多了,我、我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谢珩清说这些话时,目光始终放在她的身上。
他有些手足无措,甚至语无伦次起来。
谁能想象,平日里舌战群儒的大理寺少卿,在面对心上人时也是这般束手无策。
“蔓蔓,我们真的不能重新开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