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蔓蔓,我入赘给你,好不好

沈枝蔓只觉得周遭的声音都好似变得寂静了下来,只能感受到气息相互交织时的温柔。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他们连更为亲密的事情都有做过,偏偏沈枝蔓就是忍不住开始脸红。
或许是月光笼罩在谢珩清身上时那抹光晕,浓长睫毛垂落而下,投掷出一隅阴翳,将那张脸衬的如天神落凡尘,俊美得令人挪不开眼。
沈枝蔓尽量将目光挪到他的眼睛上,却发现他此刻正专注地盯着自己。
她从他的眼里看到了自己。
也是这时她发现他的眼角沾染了落英,她抬手轻轻捻着,而后吹了吹,询问:“如何?”
“好多了。”谢珩清没有禁止直起身,而是半调侃半专注地继续道:“好看吗?”
“好看,可惜再好看也年纪大了。”对于他这得意洋洋的模样,沈枝蔓并不打算让他小人得志下去,而是故意说反话。
谢珩清倒是很坦然接受自己年龄上去的事实,他直起身来,不疾不徐道:“可这也不过只过去了两年,我如今也才二十三岁,不至于算老了吧?”
“是吗?按照现在老人的话来说,孩子都得有两个了呢。”沈枝蔓没好气回怼道。
“可这也得有人愿意嫁给我才是。”谢珩清挑了下眉,“你说呢?”
“那你早点去让伯母给你多多介绍啊,免得到时候三十多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沈枝蔓接过银翘递来的披风给他系好缎带,这件披风当初是给谢珩清做的,只是后来两人和离,便也没怎么做下去了。
直至前些时日这料子再次被她找了出来,想着做了一半没做完实在可惜,便还是完工了。
实在是没想到今日就披在了谢珩清的身上。
“其实只要我娶你就好啊。”谢珩清面上仍旧波澜不惊的模样,甚至对于她的嘲讽他似乎也只当做互怼之间的趣味。
谈话就是要如此,你一言我一语的,才有意思。
沈枝蔓抚平了他肩膀上的褶皱,认真回道:“我不可能嫁给你。”
你的心里曾经住着别人,我满心欢喜的时候,你总叫我失望,我不想重蹈覆辙了,谢珩清。
他沉默了许久,直至人都快走到马车前时,他这才哑声道:“那我嫁给你,不好吗?”
沈枝蔓脸上的神情有些发愣,但很快的,她仰起头来,双手紧紧握住他坚实手臂,对此只当他是酒后说胡话了,“这样的话不必再提了,此乃痴话,传出去谢大人也不怕被人笑话。”
“我认真的。”谢珩清侧过身来,剑眉微蹙,眼神里满是沁满的水雾,像极了长时间得不到主人肯定的小狗,只会趴在地上呜呜叫唤。
沈枝蔓浅浅弯眸,莞尔:“我也认真的。”
她朝着不远处的天幕望去,今夜无星,唯有弦月悬挂于云间,她当年在国公府时除了最初婆母姜氏的刁难之外,其实大多时候还算是顺遂。
毕竟那时候她不爱谢珩清,她可以装聋作哑地将日子过下去。
可后来,他秉持着丈夫的责任,做着比以往她所见过的不少男子还要令人动心的事,她慢慢对他有了改观。
有的时候沦陷于情爱并非什么坏事,毕竟情爱的确令人愉悦。
不过若是只有一人耽于这由情爱编织的网里,那就只能成为悲剧了。
沈枝蔓歪着头,朝他眨了眨眼,“我同你不一样,不需小娘为我张罗太多,想要同我成婚的人不少,其中也不乏比你还要年轻的呢。”
“再说了,我如今并不缺钱,甚至还赚的盆满钵满,日后就是厌倦了婚姻婆媳,也可养几个面首,不过是钱财的问题罢了。”
她边说着,边掀开车帘,朝他望去,“别耽搁了,这夜越深,雾越重,越容易染上风寒呢。”
“我头晕,不舒服。”谢珩清有些‘虚弱’地朝着她的方向踉跄了下,而后将下巴抵在她颈窝里,“蔓蔓,你送我回去,好不好?”
“那谁送我回来?”沈枝蔓没好气地瞪了眼他,表明了他这话就是个馊主意。
然而谢珩清只是想了想,道:“我在这儿也有院子,你步行过去也就两刻钟的功夫,要去瞧瞧看吗?”
闻言,沈枝蔓略带诧异地看着他。
“你何时在这里……”
“你我和离的半年不到。”谢珩清颓唐地抱住了她,眼睫轻颤,“蔓蔓,我知晓很多事情已经无力改变,比如我们渐渐地都会变老。可我并不觉得你说的那些男人比我好,他们的活不一定比我好。”
沈枝蔓朝他翻了个白眼,虽然这话的确不假,“你在这事儿上倒是格外自信。”
“是啊。”他笑了起来,“你都夸过我厉害的。”
沈枝蔓拍了下他的肩膀,示意他松开自己,“那或许是我还没尝试过别的男人呢,他们比你年轻,比你有活力。”
“他们不比我稳重,不比我了解你何处敏感。”谢珩清沉声道,“况且,我也不老,没有到七老八十的地步……”
他越说语气越发带着些许委屈的意味。
明明还是当初那个风光无量的谢大人,如今在沈枝蔓一次又一次地推拒下,他开始陷入怀疑里,他在想是不是自己真的不够好,还是真的自己年纪比那些鲜衣怒马的少年郎要大几岁,所以不讨她喜欢了呢?
他莫名想到了那时发现沈枝蔓保存着她和陆濯山模样的瓷娃娃,娃娃底部都是两人小名可以联系起来的诗句。
陆濯山曾经得到了她全部的爱。
而她留给他的并不多。
想到这儿,他又不禁有些嫉恨上了陆濯山。
“别多想,至少你的容貌至今无人匹敌,至于后来者或者我再遇到个比你更好看的,那就未可知了。”沈枝蔓象征性地安慰了他一句,她不做多想。
许是谢珩清今日喝酒喝醉了,才会有这般自卑之时,平日里可是傲慢地不会拿正眼瞧人的主呢。
谢珩清也是察觉到了,此刻的他醉着,不论他说什么,沈枝蔓都不会当真的。
“既然你不信,我明日醒来再同你说一次。”
沈枝蔓不言,只将他送入马车里后,去瞧了眼他那建在这附近的小院子。
令她意外的是,谢珩清这间院子不同于以往他的风格,并非纤尘不染,甚至没有半点生机的模样,相反的,里面种满了各色珍稀花草。
庭院里似有穿堂风掠过,谢珩清伫立在原地,笑着问她:“喜欢吗?”
沈枝蔓点点头。
她蹲下身来,观察着那盆栽里种植的绿牡丹,“这些都是你派了专门的花匠过来打理的吗?”
“是我亲自打理的。”谢珩清也跟着蹲下身来,漆黑瞳孔里闪着细碎的光芒,“你若是喜欢,便拿走。”
“君子不夺人所好。”沈枝蔓拍了拍裙摆,站起身,“既然你到家了,我便先回去了。”
谢珩清望着她,很想告诉她,这些都是给你种的。
因为知晓她爱种花,便特地种了满院子的花。
“不吃盏茶再走吗?”
“不了,我困了。”
沈枝蔓撂下这话,便朝着他挥挥手离开了……
*
翌日,沈枝蔓开始筹备起了在京城买的三进院子,因为是乔迁,要置办的东西并不算少。
季青知道后,连忙屁颠屁颠跑过来,先不说买来了极好的红木雕花顶格柜,见她这搬家的下人不算多,直接上手给她打扫堂屋。
沈枝蔓连忙上前给他倒了盏茶,拿过他手里的扫帚,“不用了,哪里有客人来做事的道理?”
季青挠了挠后脑勺,红着耳根道:“若日后成婚了,我是不是就不算外人了?”
谢珩清才跨入门内,听到这话脸色莫名沉了沉。
宋姝恬手里抱着漆器螺钿首饰盒,算是乔迁礼,她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将目光放在了季青身上,“哎呀,这生的也算是普通人里的俊俏了,又这么有眼色,想来我家蔓蔓日后有的是幸福日子了。”
谢珩清没说话,深深地望着不远处站立的男女,抬步上前。
很明显的,这位谢大人已经下定决心要赶走沈枝蔓身边的狐狸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