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岁月里的商机与人间烟火

　　岁月里的商机与人间烟火

　　自那次截道事件以后，爸爸似乎总与远行的路为伴。从第一次踏离小镇开始，爸爸便鲜少安稳居家，多半时光都在奔波生意的途中。不过三十出头，爸爸已在镇上闯出了不小的名气，身边的朋友也随之日渐增多。每逢他归家小住，家里总像设了常设的宴席，推门便是满室笑语与酒香。酒桌一摆，能从午后畅谈到深夜，席间众人天南海北地聊，有对时局的洞察，有对生计的盘算，也有对远方的向往。年轻人特有的那种蓬勃向上的劲头，对生活滚烫的热忱，小玉有时能听懂几分，有时却像听着遥远的故事。毕竟在那个交通与信息尚不发达的年代，能走出本省已是稀罕的“远游”，而爸爸的足迹早已遍布大半个中国——从温润的南方到豪迈的北方，从广袤的新疆到古韵的西安，这般丰富的人生阅历，确实值得旁人暗暗称羡。

　　小舅舅也常来家里走动。他总穿着时髦的衣裳，脖颈间的金链与腕上的手表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生得一副俊朗模样，只是个头不算高挑。听妈妈闲聊时说，小舅舅正闹着离婚，缘由是嫌小舅妈性子懒散，不事劳作，连屋里也收拾得潦草。可在小玉看来，小舅妈本就是个朴实的农村妇女，许是与小舅舅没什么共同语言吧。小舅舅身上带着股活络的社会气，寻常人难跟得上他的脚步：有时他拎来录音机，一按开关，明快的迪斯科舞曲便倾泻而出，小舅舅踩着节拍扭动起来，那略显夸张的步伐让小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却也透着几分鲜活的生命力。

　　一日，小舅舅又来家中，与爸爸对坐饮酒。酒过三巡，话题聊到了新疆的口岸，小舅舅说自己刚去过，觉那里藏着不小的商机。爸爸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当即提议合伙做点什么。小舅舅想了想，说如今开发特区这边时兴做皮衣，不如批上几百件拉到那边去，销路定然错不了。

　　爸爸低头琢磨片刻，随即斩钉截铁地应了下来：“没问题！”那时爸爸交友广阔，镇上不少开小作坊的朋友都做皮衣加工，代销之事自然不在话下。在朋友圈里，爸爸向来是众人信服的角色——不仅挣钱有门路，头脑活络，更重情义讲信用。就这样，一桩关乎远方的生意，在推杯换盏间敲定了下来，仿佛已能望见前路的风与光。

　　这时，小玉心里忽然一紧，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隐隐觉得要出些不好的事。可小玉年纪还小，大人的事哪有她说话的份，自然插不上嘴。其实那会儿小玉也说不清楚到底会有啥坏事，就是心里莫名地发慌，想拦着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拦啥、从哪儿拦起。

　　孩子的心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小玉没再多想，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到了晚上，洗漱完准备睡觉前，小玉又像往常一样站在院子里。夜空里的星星亮晶晶的，透着股说不出的神奇。小玉仰着头，看得格外认真，总觉得那片天空藏着无穷的秘密，心里满是想探究明白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