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玉童心事与星子秘语
那段路遇截道的惊魂一幕,像枚淬了冷霜的针,猝不及防刺进小玉稚嫩的心房。时常想起妈妈被按在地上时的情景,眼睁睁看着父亲脸上那层冰封般的冷漠——面对跟着自己受了委屈的母亲,爸爸竟连一句温言安抚都吝于给予,那份处理变故时的疏离与漠然,像冬日的寒风卷走了小玉心里积攒的所有暖意。自那以后,小玉像是给自己装了层透明的壳,再不肯与爸爸好好说话。父亲想像从前那样逗她笑,她只以“嗯”“啊”这般轻飘飘的音节应付,眼神里的光都躲躲闪闪,仿佛怕被什么刺伤。
爸爸察觉到女儿的疏离,向妈妈探问缘由,妈妈只红着眼眶回了句:“还好意思问,你自己个儿琢磨琢磨,孩子心里到底搁了啥。”谁都知道,小玉原是块透亮的琉璃,天生带着乐呵呵的性子,如今蒙上了灰,叫人心疼得紧。日子一天天过,那层隔阂在小玉心里生了根,竟悄悄滋长出一个念头:要是爸爸不在家就好了。
偏巧这时,远方的叔父捎来消息,邀爸爸同去哈尔滨打理一桩营生,半年才能归乡一次。消息传来那天,小玉望着窗外掠过的流云,心里竟像落了场暖雨,说不清是巧合还是心念的力量,那隐秘的期盼竟真的落了地。
家里只剩妈妈带着孩子们过日子,日子忽然就变得像浸在蜜里。妈妈性子温润得像块暖玉,手脚麻利,把家里打理得窗明几净,每日的作息规律得像座精准的钟。灶台边飘出的饭菜香里总裹着笑,灯下讲故事时的语调能化开冬雪,那些曾被爸爸的冷漠冻结的时光,此刻全被妈妈的温柔焐得滚烫。小玉像株被春雨浇透的幼苗,先前的郁结一扫而空,又变回那个没心没肺的模样,日子过得散漫又轻快,仿佛连阳光都格外偏爱她,总在她发间跳着碎金般的舞。
旁人总说小玉是在“浪费时光”——这孩子分明揣着颗七窍玲珑心,仿佛天生就装着解不开的聪慧密码,可偏对书本提不起兴致,作业本上的空白比夜空里的星子还多。妈妈也从不说她,只笑着摸摸她的头:“咱小玉啊,只要天天乐呵呵的,身子骨结实,眼睛亮堂,比啥都强。”有这样的母亲护着,那些关于“远大目标”“宏伟理想”的词汇,于小玉而言,倒像是说书人口里遥远的传奇,远不如檐下的燕子、院里的花猫来得真切。
可奇就奇在,每逢大考前那三日,小玉像是被什么神秘力量附了身。别人临阵磨枪是手忙脚乱,小玉却总能安安稳稳坐在灯下,那些平日里瞧着生涩的字句、拗口的公式,仿佛顺着指尖的温度就钻进了心里,一夜指间便融会贯通,像是早就在小玉的脑海深处藏好了答案。待到放榜时,她的名字总在全年级最前面,像颗自带光韵的星子,惹得老师们啧啧称奇,说这孩子怕是得了文曲星悄悄点拨。
更叫人觉得玄妙的是,小玉夜里说梦话的习惯总也改不了。有时是细碎的呓语,像在跟谁悄悄对话;有时又蹦出几句课本上的句子,清晰得像是在朗声诵读。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脸上,总能看见小玉嘴角挂着浅浅的笑,仿佛梦里正有无数奇妙的符号在跳舞,而小玉是那个最懂它们的孩子。这世上的聪慧,原就有千万种模样,或许小玉的那一种,本就不被寻常的规矩所囿,只在自己的节奏里,闪着独一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