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心事于行色
爸爸真是个行动派。早上天刚亮,他就起了床,让妈妈准备早饭。小舅还在均匀地打着呼噜,爸爸这位典型的山东大汉,大嗓门一喊,小舅瞬间就醒了,小玉捂着嘴笑个不停——这家人都习惯早起,只有小舅总爱睡懒觉。
吃饭时,爸爸特意仔细问起口岸的情况,又跟小舅聊起做皮衣生意的事。小舅兴高采烈地把知道的都讲了出来,爸爸听后信心满满,当即决定:抓紧时间,备货出发。
爸爸雷厉风行的性子确实是个优点。他骑上自行车就去联系货源,当天就用马车拉回满满一车货,这还只是一小部分,全是纯皮的男装上衣。妈妈问他吃饭没,说这就去做,当时已是傍晚。小玉看着爸爸,跟妈妈说:“爸爸喝酒了。”
爸爸是地道的山东汉子,身板笔挺,眉眼周正,年轻时是村里出了名的俊朗。那会儿他当着民兵连长,训练时身姿矫健,带队巡逻时眼神坚毅,往人群里一站,总透着股让人信服的英气。
妈妈常说,当年经媒人牵线初见,她一眼就动了心——当年妈妈才十八九岁,那是妈妈这辈子唯一的心动,“你爸啊,手脚勤快得很,地里的活计从不偷懒,家里里外外打理得妥帖。”妈妈总笑着数他的好,“最难得是性子踏实,答应的事一定办到;重情义,邻里谁家有难处,他准是第一个搭把手的;对老人更是孝顺,你爷爷奶奶常夸他比闺女还贴心。”
她念叨着这些,眼里总闪着光。或许这就是爱吧,把寻常日子里的点滴,都看成了藏不住的好。旁人说她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妈妈却只是抿嘴笑——在她心里,爸爸那些实打实的好,本就值得这样的珍视。
那一晚,爸爸睡得很晚,一直和小舅商量事情,俩人抽了不少烟,小玉心里有些烦躁。
第二天早上,小玉没见到爸爸和小舅,妈妈说他们出去了。小玉便把自己做的一个奇怪的梦讲给妈妈听——这梦特别清晰,平时她很少能记住梦,有些梦境也属实让人费解,没办法讲清楚。这也是一直让小玉困惑的事,直到现在的小玉。
其实,小玉已经连续两天梦见油灯下的黄皮子了。
梦里,黄皮子尖声说:“破财才能挡灾,拦着你爸爸,别碰那东西!”
没过多久,爸爸就宣布要变卖家里一些老物件,投资这笔生意,尽可能的多发货。
梦里的黄皮子眼神发直,反复念叨着些模糊的话语。
家里的保家仙牌位突然裂开,香灰撒了满桌。
梦里,深夜的小玉跟着爸爸到了一片荒僻的地方。
月光下,爸爸在土里刨着什么,那是曾祖姑婆的遗骨,每根骨头上都刻着奇怪的字。
就在爸爸专注地看着头骨时,枯骨突然动了,像是要抓住他。这时,燃烧的保家仙牌位突然飞来,撞开了那枯骨。
小玉一下子吓醒了,她对妈妈说:“妈,要不别让爸爸去新疆了吧,会不会有危险,或者会亏本?”妈妈却说:“别瞎说,你爸爸不信这些的。”
爸爸这两天一直在忙着组织货源,有的付了现钱,有的先欠着账。小玉对自己的直觉很笃定,可那些断断续续的梦境让她越来越困惑,心里像压着事,却又说不清到底是种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