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请君入瓮

赵夫人和张夫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那可是天山雪莲和千年人参!
  ——
  与此同时。
  沈清禾被陆霁寒放在小院子的亭子里。
  瞧这沈清禾还闭着眼装着晕过去,陆霁寒哼笑了一声:“行了,这都回自己院子了,在爷面前还装你那小把戏呢?”
  沈清禾这才试探性地睁开了一只眼,朝着陆霁寒眨了眨,那模样看着古灵精怪极了。
  沈清禾睁开双眼,笑着看向陆霁寒,义正言辞地解释:“实在不是妾身要讹那两位长辈。
  主要是她们自己太过分了些,若不是她们先行招惹,妾身也不会这么不给她们留颜面。
  而且那场合妾身本来就不想去,拘束得很,要不是实在找不到人,怎么会轮到妾身身上呢?
  说是帮着几位妹妹挑一挑夫婿,那两位长辈又何曾真的会相信我们二房说的话?
  左不过就是吃力不讨好,妾身就算在那,多半也就是一直闷头吃糕点喝茶,还压抑的很。
  所以,妾身便借着侯爷的权威,索性装一装昏迷,这才自由了。”
  说着,沈清禾左看右看,发现院子里没有别的人,眼瞧着面前的陆霁寒,似乎要说出什么训斥之言。
  沈清禾立马捧住陆霁寒的脸颊,在他嘴上亲了一下,嘻笑道:“妾身长这么大,也终于算是狐假虎威了一回。”
  陆霁寒被她一亲,脸色红了些,原本要假意训斥她的那些话,尽数堵在了喉咙口。
  再一瞧,这小姑娘又是抬下巴,又是摇头晃脑那副得意的样子。
  陆霁寒嘴里的话,顿时就变成:“你啊,还算你有自知之明。不过刚才做的不错,爷的人哪能随意受人欺负?
  长辈也要有个长辈的样子,若长辈不慈爱,也不必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
  陆霁寒两人正说着话,不多时,康嬷嬷便带着好几个锦盒过来了。
  康嬷嬷也没停留,把东西放下了就走。
  沈清禾看着那锦盒,就知道必定名贵,像是狼见了羊似的,立马去打开。
  这一打开才发现全是一堆药材。
  陆霁寒一瞧,都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这天山雪莲,千年人参,可是好多年前,皇后娘娘赏给祖母。
  祖母又分给了二位叔婶的,可是象征着皇后娘娘的宠爱。
  听说那二位叔婶得了这宝之后,不仅自己没舍得用,更是放在大房和三房供了起来,恨不得当传家宝似的供着。
  怎么这两位叔婶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舍得将这些东西送给你?”
  陆霁寒饶有兴趣地说着。
  沈清禾想起是康嬷嬷送来的,目光一转,便想到了其中的可能性:“那便只能说,妾身这苦肉计有用。
  她们俩不愿意将这宝贝给我,但自有人愿意将这宝贝送给我腹中的孩儿。”
  “夸你两句还喘上了。”
  陆霁寒听沈清禾这样一说,自然也想起了祖母,就算以他这个主将的角度去看,沈清禾今日这一连串的应对,那也是极好的。
  在两位长辈面前,一不小心,那可就要落个不尊长辈的罪名。
  更何况面对的还是两个有心刁难、有心欺负的长辈,想全身而退都难。
  沈清禾不仅全身而退,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把两位长辈珍藏了多年的宝贝给坑了出来。
  四两拨千斤,他这女诸葛,名不虚传。
  近可整治宅院,远能洞悉朝政,着实难得。
  只是陆霁寒心里却突然冒出一个很陌生的念头——
  她明明只是一个丫鬟出身,就算在祖母院里教了认字,就算她天性聪慧敏锐。
  可眼界、学识、气度,都不像是寻常女子能有。
  尤其是前两日承袭侯爵之位那日。
  沈清禾目光之敏锐,心思之缜密,格局之周全,就连一般高门大户养出来的闺阁小姐都做不到。
  若是寻常千金小姐,怕是早就慌了神。
  更别说像沈清禾这样,抽丝剥茧,顷刻间便能将所有的线索串联到一起。
  她真的不简单。
  而且陆霁寒总有一种感觉,感觉自己接触到的沈清禾还只是冰山一角。
  沈清禾察觉到陆霁寒的目光:“看什么呢爷?难不成爷也想要这些东西补补身子啊?
  不过妾身觉得,应当不会有父亲同儿女抢吃食的吧?”
  “胡说八道,自然不会。”
  陆霁寒睨了她一眼,果断说完之后,便又想起了一些什么。
  一些…他着实不能分给儿女的吃食。
  陆霁寒的目光,不受控制落在沈清禾的胸口,随即掩唇轻咳:“当然,有些东西,他们俩自然也不能跟我这个当爹的抢。”
  沈清禾一听后知后觉地往自己胸前一看,顿时反应了过来,闹了个大红脸,娇声怒骂:
  “侯爷!青天白日,何故宣淫?!”
  陆霁寒耳垂红得像是在滴血,在战场上都稳如泰山的人,这会儿却慌了神。
  他连忙将话题拉回正道:“你说,宋玉兰一定会在今天动手,爷才离席去了阁楼,如今可还没动静。”
  原本按照规矩,今日全是外男,男女不同席。
  陆霁寒作为这侯府里的男子,自然是该和男宾们在宴席上。
  是按照沈清禾的安排,陆霁寒才突然离席到了阁楼。
  沈清禾想起自己离开时,方玉已经不在阁楼,便确定宋玉兰的计谋开始了。
  “自然,最多不过一个时辰,侯爷便等着看戏吧!”
  ——
  前堂,宴席上。
  银灯藏在远远的一个角落,目光落在那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上。
  只瞧见一名端着茶水的小厮,不知怎么就撞到了那明黄色的身影上。
  犹豫了片刻,那人才决定要去更衣。
  眼瞧着那一道明黄色的身影,被小厮带去了后面,银灯便立马离开,给自家小姐报信儿。
  花园中。
  银灯快速地走到了宋玉兰的身边,低声地禀报了一句,随即很快拉开距离。
  “银灯,我的耳坠子怎么丢了??你快帮我找找呀,我得赶紧找了,赶紧回阁楼去才是。”
  宋玉兰故意说完,目光就不经意地从花园门口经过的小厮丫鬟身上滑过。
  确保自己的声音他们应当听得见,她才低头像是在找着什么东西,从花园的草丛里,找到假山后。
  可突然,宋玉兰低头就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眼前出现了一双漆黑镶玉长靴。
  面前的人下意识伸手将宋玉兰扶住。
  宋玉兰一抬头,便看见了一双清秀斯文的俊脸,目光也撞进了一双温柔的眼眸中。
  而这男人身穿着明黄色的蟒袍,宋玉兰心中确定,这就是自己的目标,太子殿下。
  宋玉兰做出受到惊吓的神色,红着脸连忙往后退了两步:“公子,是玉兰莽撞,本来只是想找个坠子。
  没承想冲撞了公子,男女授受不亲,还请公子离玉兰远一些。”
  说完宋玉兰就绕开了那男子,瞧着像是要继续寻找自己那个丢了的耳坠子。
  实则是不经意地从那男子身边擦身而过。
  女子身上带着一股奇妙又难以言喻的幽香,明明有些轻有些淡,顺着那微风飘到自己鼻尖。
  容绍只觉得整个人的心神,都被笼罩在了这一股幽香之中。
  只不过是一个照面,容绍只感觉自己好像浑身都被这个女子所牵引,明明初见时也无感觉。
  不知怎么,自己的思绪就是不由自主的去想,目光也控制不住的落在他身上,好像是被什么所蛊惑了似的。
  宋玉兰正找着耳坠子,突然一双强有力的手就从背后抱了过来。
  容绍看着面前的小女子,满眼猩红又痴迷:“姑娘…姑娘…求求您,离我近一些吧?”
  宋玉兰心中大喜过望,知道自己的计策成功了一大半,想起自己马上就要嫁进东宫,就算是做小,那也足够压过沈清禾。
  但她面上还是要装做被骚扰,惊恐地推搡着面前的男人。
  可容绍却不管不顾地要亲上去。
  宋玉兰便放出声来大喊。
  一名身穿明黄色蟒袍的年轻俊秀男子,和宋玉兰在花园里拉拉扯扯,甚至搂搂抱抱。
  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侯府。
  陆霁寒带着沈清禾赶来时,小厮和丫鬟们便已经将两人分开。
  同时赶来的,还有张夫人和赵夫人,老夫人听着这消息也是匆匆赶来。
  男宾们虽不能进来,却也听见了不少风声,不少丫鬟和小厮都在旁边瞧着。
  宋玉兰就跪在地上,身资单薄,衣衫松散,哭得哽咽:
  “祖母,二位叔婶,兄长,沈嫂嫂,还请为玉兰做主啊!
  玉兰当真冤枉,玉兰明明只是想更衣,谁知道中途将这耳坠子不知掉落在何处,便想要在花园中寻找一下。
  可谁知,不知从哪里冲出来这登徒子,竟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对玉兰多有骚扰,搂搂抱抱!
  如今玉兰名声已毁,可今日明明是玉兰和各位小姐的招亲宴,明明是该议亲,如今这样一闹…
  这满长安城还有几个好人家,还敢要玉兰?玉兰怕是再也嫁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