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四两拨千斤
这厢。
赵夫人和张夫人听见这么大一顶帽子压下来,自然不想认。
赵夫人便板着一张脸,神色难看道:“如今是侯爷了,便能如此和长辈说话吗?
这么多人都瞧着,分明是这个女人先对我们这两个叔婶不敬。
如何就说到我们以长辈的身份欺压人了?难道我们两个长辈还要给你这侧夫人行礼不成?”
张夫人也像是有了底气一般,立即开口:“是啊,霁寒,你大叔婶说的对。
我们两个当叔婶的,又怎么会轻易地针对小辈呢?这古语有言,尊老爱幼。
若是你这侧夫人尊敬了我们,那我们自然也会爱护她的。
是你这侧夫人实在是伶牙俐齿,狡猾至极,这你大叔婶才想着说要教练她。
而且我们也只是想给你这侧夫人教教规矩,并不是真的想要欺压于她呀!
如今在我们长辈面前,伶牙俐齿,目无规矩也就罢了,可若日后出去了,看见了别的客人呢?可不是,要说我们侯府没有规矩了?
不过也是了,我们大房、二房、三房都是一家人,我们这二位叔婶自然是会为了霁寒你考虑,可是有些人就不见得了。
这不是一家人,心里想的心思也不好断言,俗话说得好,人心隔肚皮,我们两位叔婶也是怕你被某些人给连累了呀!”
字字句句就是指着沈清禾是个外人骂。
沈清禾这会儿反应得极快,红着一双眼望着两位夫人:“两位叔婶说的是,都是妾身的错。
是妾身不应该替侯爷考虑,是妾身不应该担心侯爷的面子,而忽略了二位叔婶的面子。
实在是妾身有失偏颇,妾身愿意自请,现在去祠堂罚跪,就跪到两位叔婶消气为止。”
说完沈清禾,还看着陆霁寒,不动声色地朝他眨了眨眼。
一听这话,张夫人就慌了神,今日那么多宾客都在。
全都是来给这几位小姐看亲似的青年才俊,这时,沈清禾要是跑去祠堂跪规矩。
怕是不出一炷香,就能传扬到各位宾客的耳朵里。
到时候怕是来的青年才俊,都误以为赵夫人和张夫人是什么欺负小辈,为长不慈的牛鬼蛇神,竟是选了今日这样的日子,也敢欺负小辈跪祠堂。
那名声可就全坏了,这满长安城,还有谁敢和她们结亲?
赵夫人和张夫人若是名声不好,首当其冲就会影响到几位小姐议亲。
张夫人盼了这么多年,就盼能给自己的女儿寻摸一门好亲事。
好不容易盼来了,眼瞧着看着点希望,怎么会容忍突然出了这样的岔子呢??
张夫人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连忙摆着手,慌张地将沈清禾拦了下来:“不不不,好孩子,你是个好孩子。
虽说刚才行事是有些出格,可也不至于把自己说得恶贯满盈的呀!
更何况你方才也不是什么大错,我和你大叔婶,也就是语气重了些,哪里就忍心能让你去跪那冷冰冰祠堂呢?”
张夫人一边说着,连忙殷切地想将跪在地上的沈清禾亲手扶了起来,瞧着那模样,可叫一个关心爱护。
说到这儿,张夫人还生怕旁边的赵夫人听不明白,一边说着话,一边扭头瞧了赵夫人一眼,继续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你大叔婶苛待你一个怀孕身孕的小辈,这话传出去了可怎么好,想必侯爷也是脸上无光的呀。”
经过张夫人这一番话的敲打,赵夫人就算再不擅长这些,也反应了过来。
只见赵夫人的脸色发黑,像是涂满了锅底灰。
可看着自家女儿,望着自己的目光,赵夫人那是怎么都狠不下心,也绝对不忍心就这么破坏自己女儿的议亲大事。
是以,赵夫人就算再生气,再看不惯沈清禾,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是啊,何必动不动去跪祠堂呢,我和你三叔婶可没这么说过。”
沈清禾却半点不起来,满眼泪水地朝着两位夫人,像是悔恨极了一个劲儿认错:
“二位叔婶不用这般勉强,方才分明就是妾身的错,是妾身的疏忽。
这罪责是妾身应当的,今日把两位叔婶气成这样,妾身若不去祠堂好好地跪一跪,怕是难消自己心头的悔恨。”
沈清禾这一动,可把张夫人吓得不行,张夫人立马将她拦住,改口比刚才改得还彻底:
“好孩子好孩子,其实我和你大叔婶并没生气,只不过是同你开个玩笑罢了。
谁知道你这孩子竟然这样实心眼,一下子还听进去了,我和你大叔婶那是一点都不生气,还巴不得和你多说说话,开玩笑呢。”
“三叔婶此言当真吗?那大叔婶呢?”沈清禾哭得一脸泪水,红通着眼眸,可怜巴巴地又望向旁边的赵夫人。
这会儿要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来了一看,怕是都会以为张夫人和赵夫人不知道不知道怎么磋磨沈清禾,被人欺负成了这个样子。
沈清禾那望过来的眼里虽带着泪水,可眼神却极致地冷静,甚至还含着些许笑意。
分明就是挑衅!赵夫人这样想着,可顾及着自己和女儿的名声,也只能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
“自然只是同你开玩笑。”
听见赵夫人这话,沈清禾才好像勉强开心起来,又笑嘻嘻地看向张夫人:“两位叔婶真是太有心了。
都是妾身听不懂好赖话才误会了,还真以为是自己惹恼了两位叔婶,原来只是开玩笑。
只是…妾身说话却是十分正经的,啊…”
沈清禾一边说着,突然嘴里就溢出了一声痛呼,连带着她的一张小脸都皱了起来,就好像忍耐着天大的痛苦一般。
陆霁寒瞧着那模样,顿时一步就冲了上去,将沈清禾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沈清禾刚刚好就靠上了陆霁寒的怀里,抬眼朝着陆霁寒快速地眨了一下眼睛,随即又恢复了痛苦的脸色。
沈清禾一个劲儿捂着肚子地喊着疼,听着那语气还带着喘息。
瞧着倒真像是动了胎气,把旁边的张夫人和赵夫人两个人吓得一愣,张夫人更是吓得浑身一抖:
“不是…不是啊,虽说她对花生过敏,可是花生她一口都没吃下去啊!
怎么会突然动了胎气呢?快来人啊!怎么会突然动了胎气呢??”
张夫人彻底慌了神,当真以为是自己和赵夫人两个人这一段针对,惹得沈清禾身子出了岔子。
看着陆霁寒这模样,若是沈清禾和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差错,不得把她们这两个长辈活撕了?
张夫人顿时就吓出了冷汗。
这时陆霁寒却看懂了沈清禾的暗示,板着一张脸,下颌线紧绷,厉喝了一句:
“二位叔婶好自为之,若是我的女人和孩子出了半点差错,就算是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二位叔婶,后果自负!”
说完,陆霁寒直接将沈清禾打横抱起,随即就离开了阁楼。
留下张夫人跌坐在椅子上,双脚都有些冰凉:“大嫂,要是这个贱人肚子里的孩子真出了什么差错,以霁寒的性子…
想必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大房和三房的,还有母亲盼了这么久,若真是因为我们让她的重孙儿出了什么幺蛾子。
恐怕我们俩都吃不了兜着走,这可怎么办呢,大嫂?”
赵夫人狠狠地瞪了张夫人一眼:“看你那点出息,少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说吧,赵夫人便就先安抚着三位小姐和宋玉兰各自去玩儿。
这时,宋玉兰瞧见时机合适,便寻了个想要更衣的由头,先行离开片刻。
赵夫人和张夫人这会儿哪管得上这个被认回来的便宜小姐,心疼自己的心肝宝贝都来不及。
赵夫人也就摆了摆衣袖,随便宋玉兰去了。
等孩子们的注意力不在这儿,赵夫人才压低声音和张夫人道:“你我方才什么都没做。
一没让那个她跪,二没让她真吃花生,能有什么事儿啊?想必是她自己身子太单薄,就这么一会儿就站不住了。
大不了送些值钱的珍贵药材过去给她补补身子也就是了。”
赵夫人和张夫人两个正说着,还商量着要送点什么药才过去,才好打发了沈清禾。
直到小半个时辰之后传来消息说沈清禾没事儿,只是受了点惊吓,张夫人这才放下心来。
殊不知,康嬷嬷来了,不知道怎么这事儿就传到了老夫人耳朵里。
康嬷嬷一来,便对着赵夫人和张夫人道:“二位夫人当真是当得好长辈,老夫人不过离开半个时辰的时间。
二位夫人,这就让沈侧夫人坐都坐不住了,这话若是传到了前堂那些青年才俊耳朵里去,二夫人还嫌我们侯府闹的笑话不够多吗?”
张夫人脸色一变,正要解释,却看见康嬷嬷抬了头,一副毋庸置疑的模样:“二位夫人也甭在奴婢面前喊冤。
老夫人有多重视重孙儿?二位是晓得的,若真有冤屈,大可以去老夫人面前讲。
奴婢来是传老夫人的意思,既然二位自己做了不符合长辈身份的事情,那也自然该给沈侧夫人赔赔礼。
前些年赏下来给大房三房的天山雪莲和千年人参,想必二位夫人都还收藏着。
二位夫人如今也用不上,索性便一并送去给沈侧夫人,也好助她养胎,也算是二位作为长辈的一些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