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诬告反坐,死罪!

李文远惊讶的看向赵牧。
他确实记得半路赵牧说有事儿要找吴县令,离开了一趟。
时间不算长。
但真要行凶的话,似乎也有时间?
云清山长见李文远不说话了,顿时露出得意的笑容:“看来赵牧没跟你说?既然都说到这了,那我也不瞒着了。”
“因为东林党对齐楚浙三党的打压,让我不得不选择跟东林党出身的王县丞合作。”
“而王县丞提出的条件,是让我牵扯住赵牧,甚至将其拉到我们的阵营里。”
“我答应了王县丞,却不料赵牧去而复返,正好撞见王县丞,于是和我起冲突了。”
“他知道我要和王县丞合作,所以咒骂我,还动了杀心!”
面对这般描述,李文远更加不敢置信:“先生,你怎么能跟东林党合作,他们控制朝廷,谋取私利,置百姓于不顾,甚至肆意诬陷其他官员,现在更是连科举都敢插手,简直罪大恶极!”
云清山长恼怒:“无知!我们只有跟他们合作,才有机会崛起,与之对抗!”
李文远失望的凝视着云清山长。
如果说之前只是道心崩溃,对云清山长失去信任。
现在他甚至已经产生了鄙夷!
“先生难道不知,三党明明斗不过东林党,却一直延续至今。”
“其实是因为陛下需要我们和东林党斗?”
“连我们自己都放弃了,陛下还会支持?”
“失去了陛下的支持,东林党岂非想要如何收拾我们都行?”
“我不相信先生你不懂,所以你懂,但你选择了装不懂。”
“因为你从来都没想过这样是为了齐楚浙三党,你是为了你的平步青云,是为了你家族的以后,对吧?”
李文远说着说着,眼泪止不住的流淌下来。
因为他看的太透彻了,反而痛苦。
明明是最尊敬的老师,为什么会自甘堕落,为了名利去给人当狗,甚至坑害自己!
云清山长被说的低下头,脸上闪过一抹羞愧。
其实他对李文远不甚在意。
一个小村子里的秀才,平日里也不怎么出色。
他其他秀才学生,都要压李文远一头。
可万万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平时不怎么关注的学生,却一眼看穿了自己的真面目。
吴县令讥讽道:“云清山长,看见了吗?你那点小心思,其实谁都知道。”
“就算如此,那又如何!”
云清山长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笑吧!嘲讽我吧!”
“你们越是觉得我不堪,赵牧就越有杀人的动机!”
“他正是因为发现了我和王县丞的龌龊合作,才要杀人的,你们难道敢否认!”
吴县令和李文远都没话说了。
以他们对赵牧的了解。
恐怕云清山长还真没说谎!
但吴县令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赵牧:“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有啊。”
赵牧自始至终从容淡定。
“云清山长说我去了他那,那我问你,我去的时候王县丞在吗?”
“已经走了。”云清山长沉声道。
“他走了,而我又跟你多聊了一会儿,对吧?”
“不错。”
“你可还记得那是什么时辰?”
“大概是午时四刻。”
“好,那王县丞什么时候遇害的呢?”
赵牧又看向吴县令。
吴县令手指无意识的敲打了几下桌子:“大概是午时六刻左右。”
“多谢县令,那么问题来了。”
“我午时四刻还在跟你聊天。”
“王县丞午时六刻遇害。”
“中间只隔着两个刻钟的时间。”
“两刻钟多久?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
“黑山县这么大,我又不知道王县丞去哪了,光是找人就需要不短的时间。”
“怎么去杀他?”
“更何况我听说县丞是被火器击杀的。”
“我上哪弄火器去?”
“难道县丞是想说我和卫所勾结,残害县丞?”
赵牧一句一句的辩解,条理清晰,找不到任何漏洞。
吴县令长长松口气。
李文远则是更加悲怆。
他觉得老师确实是在说谎。
云清山长也慌了,连忙喊道:“不,等等!万一赵牧你让其他人跟踪县丞,时时刻刻报告给你消息呢?对,毕竟当时李文远也在!或许就是他跟踪的!”
李文远眼睛倏然瞪大:“先生!”
云清山长更加尴尬,扭头躲开李文远的视线,却没有改口。
“当时明达正在买年货,找人问问就知道他没有帮我跟踪县丞。”
“另外,我就算找人跟踪,那来回报信也需要时间的吧?”
赵牧摊开双手,说不出的无辜。
云清山长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他在脑海中构思了几遍。
发现赵牧虽然作案的动机十分强。
可时间上还真的来不及。
另外王县丞的尸体他也看过。
那些伤口绝对不是一般火器造成的。
甚至卫所的人断定,这都不是一个人能造成的。
需要一只火枪队才能造成那种击杀效果!
赵牧上哪找一只火枪队去?
云清山长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太着急了,真的检举错了人。
吴县令更是彻底放心,冷冷道:“云清山长,你身为本县教谕,学生众多,本应该德高望重,勤于学政。”
“可你却一心算计,不顾礼义廉耻,甚至栽赃他人。”
“按照大明律例,诬告者是要反坐的。”
“杀县丞是死罪,而你诬陷赵牧,反坐自然也是死罪!”
“所以,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云清山长本来还能站在旁边,听到这话,直接瘫软的跪在地上。
他想要求饶,想要申辩,想要说些什么。
可强烈的惊恐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哪怕这么大岁数了,他也很怕死。
吴县令见到云清山长不堪的模样,眼底的鄙夷更重:“来人,把许光送去牢房,等待审讯!”
衙役立刻进门,将云清山长拖走。
云清山长在经过李文远身边的时候,忽然抓住他的衣服,带着浓烈的哀求:“文远,明达,救救我,我可是你的先生啊!”
李文远泪流满面,却一声不吭。
他自然不希望看到自己先生死。
可,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别人奈何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