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玄天宗

　　黑色轿车开上山路。路两边种满梧桐，树枝在车顶扫过。车里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

　　陈放坐在后座，李秀兰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老人脸上还带着泪痕，嘴角的伤口刚结痂。

　　龙天罡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着陈放：“你妈睡了？”

　　“嗯。”

　　“今天吓着她了。”

　　陈放没说话。

　　车开了二十分钟，拐进一条更窄的路。路尽头是一扇铁门，自动打开。里面是个院子，铺着青石板，种着几棵银杏。院子尽头是一栋中式建筑，白墙灰瓦，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

　　车停在门口。

　　龙天罡下车，拉开后座门：“到了。让你妈在车里睡，你跟我进来。”

　　陈放看了一眼睡得很熟且呼吸平稳的李秀兰，他轻轻关上车子的门，跟着龙天罡往里面走。

　　大厅有一张红木长桌，桌上放着笔墨纸砚。

　　龙天罡走到桌子旁边，拿起毛笔，蘸了墨，在宣纸上写了一个杀字。

　　陈放盯着那个字，望气术自己就运行起来了。他看到字里面有黑色的气息在流动，又浓又狂。

　　“你杀过不少人吧？”陈放说。

　　龙天罡放下笔，没抬头：“杀过。”

　　“你身上的那股杀人的气势，都渗到骨头里面去了。”

　　龙天罡抬起头，盯着陈放，那眼神锐利得好像刀一样：“你能看见杀气？”

　　“能看到。”陈放走到桌子旁，拿起毛笔，蘸了墨，在另一张宣纸上写下一个字：安。

　　笔势矫健，收尾很是圆滑。字写完的时候，宣纸上的墨迹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不过马上就没了。

　　龙天罡盯着那个字，瞳孔都收缩了：“这是什么？”

　　“你所缺少的东西。”陈放放下笔，“你写‘杀’，那杀气太重，心态都不平稳。你体内的真气乱闯，堵在心脉上，这就是你得心脏病的根源。”

　　龙天罡沉默了好长时间，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病历，往桌子上一扔说：“你自己看看。”

　　陈放翻开病历。

　　第一页是诊断书：冠状动脉粥样硬化，三支病变，心功能三级。第二页是造影报告：前降支狭窄百分之九十，回旋支狭窄百分之八十五，右冠状动脉狭窄百分之七十五。第三页是专家会诊意见：建议紧急搭桥手术，可是患者凝血功能不正常，手术风险特别高。

　　“你凝血功能有问题。”陈放翻到化验单。

　　“查不出来。”龙天罡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口，“北京、上海、美国，全都查过了。血小板正常，凝血因子正常，就是止不住血。去年做了一次介入，股动脉穿刺，按了六个小时都没止住，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陈放盯着化验单，启动望气术。

　　视野里，龙天罡体内的经络图铺开——心脉堵得厉害，但堵的不是血栓，是他自己的杀气。那些黑色气息像活物一样在血管里游走，遇见伤口就扑上去，把血小板冲散，让血液凝固不了。

　　“不是凝血功能的事。”陈放合上病历，“是你的真气。”

　　龙天罡手指夹着烟，停住：“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