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亲友来访欢聚一堂

  “这是先生六十岁生日那天拍的,”安东尼指着照片角落里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你看这里——这是你刚来加拿大的时候,站在最边上。那天你还不太会笑,先生非拉着你拍照,你躲了半天没躲掉。”

  苏晚卿看着照片上那个模糊的侧影,沉默了。那时候的她刚从货轮上跳海逃生,身中数枪,浑身是伤,被雷蒙德救下的时候只剩半条命。她不敢笑,不敢放松,不敢相信任何人。是雷蒙德和安东尼一点一点把她从壳里剥出来。

  “先生要是还在,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安东尼把照片收回去,声音有点哑,“他肯定特别得意。他会说——‘看见没,我选的’。”

  墨霆渊端起酒杯,和安东尼碰了一下。两个男人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但碰杯的力道很重,像完成了一个交接。

  吃完饭,林薇帮苏晚卿收拾桌子。两人站在厨房里洗碗,外面安东尼和墨霆渊在露台上继续喝酒,偶尔传来低沉的交谈声。

  “墨爷变了。”林薇突然说。

  苏晚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怎么变了?”

  “说不上来。”林薇歪着脑袋想了想,“以前吧,他就是一把刀,浑身上下写着‘离我远点’。现在还是一把刀,但刀刃上裹了层绒布——还是能杀人的,但不会随便伤人了。你把他修好了。”

  苏晚卿拧上水龙头,没接话。林薇从她手里接过最后一个盘子擦干,像随口聊天一样继续说:“我有段时间特别不理解你为什么会原谅他。那时候你在北美吃了多少苦,我都亲眼看着的。膝盖受伤了还坚持训练,怀孕了还在跟那些老狐狸谈判,生孩子的时候大出血差点没命——我当时想,如果我是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那个男人。”

  水龙头滴着水,一滴一滴砸在不锈钢水槽里。

  “后来我看他追了你三年,就想——算了,他也挺惨的。”林薇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碗柜,转过身靠在台面上,“尤其是那次你被绑架,他身中数枪还抱着你从仓库里走出来,浑身是血,站都站不稳了还不放手。那时候我才觉得,他跟你一样,都是死过一次的人。”

  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客厅那头传来安东尼爽朗的笑声,不知道墨霆渊说了什么把他逗的。

  “感情这种事,外人看不明白的。”苏晚卿擦干手,“我自己都不一定明白。但我知道他现在不是以前那个人了——我也不是。两个都死过一次的人,能走到现在,挺不容易的。”

  林薇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蝶后,你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在发光。”

  傍晚,四个人搬了几把椅子坐在海滩上。

  安东尼带了吉他——他年轻时候在意大利街头弹过吉他,技术算不上多好,但胜在感情充沛。他弹了一首意大利老歌,歌词苏晚卿听不懂,但旋律温柔而忧伤,像在怀念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