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纸上就是这股味

秦昭宁停下，没有回头。
陆准看着她的背影，声音低了些。
“大哥不让告诉你。”
“但我还是告诉你了。”
“因为这事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是整个将军府的事。”
秦昭宁站在门边，夜风吹动她的衣袖。
过了片刻，她轻声道：“我知道。”
“你告诉我，是对的。”
说完，她走进夜色里。
陆准一个人坐在前厅。
四周安静下来。
只有灯芯偶尔爆出细碎的声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白天还在会馆里数银子，和苏晚晴争一成半的提成。
夜里却摸到了父兄留下的血。
陆准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赚钱要赚。
仇也要报。
陆家要活下去，更要站起来。
他起身吹灭灯。
黑暗瞬间吞没了前厅。
陆准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只有一个名字。
年遇安。
你等着。
……
第二天一早，陆准照常去了会馆。
苏晚晴已经在前厅等着。
她眼下有些青。
精神却很好。
因为昨天女子专场的账，她算了一整夜。
“昨天一天，茶资、体验费、办卡，总共入账三千四百两。”
陆准眉毛抬了一下。
“光女子专场？”
苏晚晴点头。
“秦夫人办了三次，沈家夫人办了五次，鸿胪寺那几位官眷合办了一张十次卡。”
“还有几个商号掌柜夫人，每人至少按了两次。”
陆准搓了搓手。
“年世忠要是知道他那一闹，反而帮我打了广告，他能气得睡不着。”
苏晚晴没笑。
她在看另一份东西。
“九弟，你看这个。”
陆准走过去。
苏晚晴指着账本上的一行字。
“昨天女子专场之后，有七户人家的管事，来问能不能给自家老爷办男客卡。”
“其中三户，以前没来过会馆。”
陆准问：“哪三户？”
苏晚晴翻了一页。
“户部侍郎赵谦和家，工部一个员外郎家，还有一个……”
她停了一下。
“镇南侯府。”
陆准愣了。
镇南侯府。
秦昭宁的娘家。
昨天秦夫人来的时候，嘴上还说要把秦昭宁带走。
结果走的时候办了三次卡。
今天又派人来问男客卡。
这说明秦夫人回去后，跟镇南侯提了会馆。
而且说得还不错。
再加上自己已经帮助秦昭远与秦昭武获得了武比的第二名，第三名，完成了当初对镇南侯的约定。
那老头怎么说，也不会拒绝两家的婚事了。
接下来，就得想找日子成婚了。
想到跟秦昭宁洞房花烛夜的那一幕，陆准没忍住的笑了出来。
“看来她这是变相认了我这个女婿。”
苏晚晴嘴角动了一下，“她认的是手艺。”
“手艺也是我的。”
陆准嘿嘿一笑，很不要脸。
苏晚晴懒得理他，她翻到下一页。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今天早上，有人在会馆门口转悠。”
陆准收了笑，“什么人？”
苏晚晴回忆了一下，说了出来，“他们没穿官服，但腰上挂着刀。”
“不像一般府邸的普通护卫。”
陆准想了想，“几个人？”
“两个。”
“在门口站了一刻钟左右，然后走了。”
“走之前，在墙上贴了个东西。”
苏晚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
陆准接过来看。
是一张告示。
上面写着：陆家会馆雇佣风尘女子，有伤风化，京兆府已立案调查。
陆准看完，差点笑了。
“京兆府昨天才查完，说没问题。”
“今天就有人贴告示，说已经立案调查？”
“这不是打钱有德的脸吗？”
苏晚晴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这告示要是传开，不明真相的人会信。”
陆准把告示放下。
“年世忠换路子了。”
“他不走官府。”
“开始造谣。”
苏晚晴皱眉，“造谣比走官府难防。”
“官府有文书可以查。”
“谣言没源头，到处传。”
“等你想澄清，早就传开了。”
陆准身为穿越者，自然知道谣言的可怕之处。
那句话说的好，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一旦事情发酵了，到时候哪怕官方出来辟谣，也没办法抹掉谣言给当事人造的影响。
年世忠搞这一出，真是让他有些头疼。
看来自己的报纸业务，得抓进推进了。
舆论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万无一失。
苏晚晴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陆准没马上回答。
他拿起那张告示，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紧接着，他又把纸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有墨香。
不是普通铺子里的便宜墨。
“晚晴，你闻闻。”
苏晚晴好奇地凑过来闻了一下。
“是好墨。”
“不是普通铺子卖的那种。”
陆准点头，“年家书房用的墨，就是这个味。”
苏晚晴愣了，“你怎么知道？”
陆准笑了，“年世忠送我那套茶具的时候，盒子里垫了一层纸。”
“纸上就是这股味。”
苏晚晴慢慢明白过来。
“你是说，这告示是他自己写的？”
“这不是年世忠的字体，不过可以肯定是年府的人。”
陆准把告示收好。
“这东西先留着，等他用得多了，再一起算。”
苏晚晴看着他，“你不急着澄清？”
陆准摇头。
“不急。”
“谣言这种东西，你越急着解释，传得越快。”
苏晚晴问：“那怎么办？”
陆准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外头街上。
会馆对面的茶楼里，有人探头看这边。
一看就是来看热闹的。
陆准见状，心里顿时有了办法。
“怎么办？当然是让造谣的人自己打脸。”
“他不是说我雇佣风尘女子吗？”
“那我就让所有人都看见，我的技师有多正经。”
苏晚晴没太明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准回头看她。
“你说，我这要是不正经的地方，那来的那些达官显贵成什么了？”
“你要借势？”苏晚晴好奇的问道。
陆准咧嘴一笑，“那必须滴啊，年世忠要用百姓的嘴，把咱们这会馆说成了不正经的地方。”、
“那就让那些不正经的人，去自证清白呗！”
苏晚晴眼前一亮。
“此举不错，九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说着，陆准上前一步，一把搂住了苏晚晴的腰，露出一抹坏笑。
“娘子，其实为夫还有更厉害的地方，你要不要体验一下？”
苏晚晴看他那略显猥琐的模样，俏脸顿时红了。
“混蛋，快松开我，这大白天的，别让人看见。”
苏晚晴说完后，下意识就要伸手推开他。
这是，一个穿着军服的中年汉子走到了门口。
他站在会馆门口，看了看招牌，又看向陆准。
然后抱拳。
“请问，陆准陆爵爷在吗？”
陆准松开了苏晚晴，好奇的看着他。
“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闻言，军服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
“皇城司奉命传话。”
“请陆爵爷明日午时，到皇城司衙门走一趟。”
陆准皱眉，“皇城司找我做什么？该不会是让我出差办案吧？”
军服汉子面上没什么表情。
“不知。”
“在下只是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