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柳如烟也要体验
第二天下午,陆家会馆门口比开业那天还怪。
男客少了。
马车多了。
一辆接一辆,全是各府女眷。
下人们站在路边,不敢乱看。
陆准穿了一身干净衣袍,站在门口。
旁边摆着一张桌子。
桌上写着四个字。
雅座茶资。
十两一位。
苏晚晴本来想写二十两。
秦昭宁不同意。
说太贵,会显得陆家像明抢。
苏晚晴很遗憾。
陆准觉得十两也挺抢的。
但苏晚晴说了一句。
“不要钱,她们更觉得不正经。”
陆准没话了。
钱这东西,有时候比圣旨还像证明。
秦夫人的马车最先到。
她一下车,脸就绷着。
秦昭宁亲自迎出来。
“母亲。”
秦夫人看她一眼。
又看陆准一眼。
“你们到底在胡闹什么?”
陆准刚想说话。
秦昭宁先开口。
“母亲进去看看就知道。”
秦夫人冷哼。
“你现在倒是会替他说话了。”
秦昭宁没解释。
她知道解释没用。
她娘这个性子,嘴上骂得凶,可真看见她受委屈,第一个能冲上去掀桌。
秦夫人进门前,瞥见那张收钱的桌子。
“这是什么?”
苏晚晴立刻上前。
“夫人,雅座茶资。”
秦夫人看她。
“我来看我女儿,还要给钱?”
苏晚晴微笑。
“夫人不是来看女儿,是观礼。”
秦夫人气笑了。
“你这丫头挺敢说。”
苏晚晴不躲不闪。
“十两。”
秦夫人身边的嬷嬷赶紧掏银子。
秦夫人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给我记着,今天要是让我看出一点不正经,我把昭宁带回侯府。”
陆准点头。
“夫人放心,您要是看出不正经,我自己把会馆拆了。”
秦夫人哼了一声。
“嘴倒是利索。”
后面又来了几辆马车。
沈家的人来了。
沈墨言的母亲也来了,身边还带着两个堂姐。
那两个堂姐看见会馆门口,眼神里全是嫌弃。
“墨言妹妹真是越发胆大了。”
“这种地方也敢来。”
沈墨言站在门内,听见了。
她看过去。
“二位姐姐既然怕脏,可以回去。”
两个堂姐脸色一变。
“你怎么说话呢?”
沈墨言平静道,“用嘴说。”
陆准在旁边差点笑出来。
沈家夫人瞪了沈墨言一眼。
“你少说两句。”
沈墨言行了一礼。
“母亲,里面请。”
沈家夫人看着她,心里也堵。
这个女儿从小就倔。
说要嫁陆家,就真把自己名声压了上去。
现在又站在会馆里替陆准撑场面。
她气。
可也没法当街骂。
再骂,丢的是沈家的脸。
纪云书那边也来了人。
鸿胪寺几位官眷对会馆倒是没那么排斥。
她们常见外邦人,见识多一点。
反而对女子按摩挺好奇。
其中一个夫人刚进门就问。
“真能按肩颈?”
纪云书笑着引路。
“夫人久坐写字,可以试试。”
那夫人眼睛亮了。
“我家老爷每天回来都喊腰疼,他能不能按?”
苏晚晴刚好路过。
“男客明日正常营业,夫人可以给大人办十次卡。”
陆准在旁边听得佩服。
无孔不入。
这才是生意人。
没多久,会馆内的女子区坐满了人。
男客全部被挡在一楼外厅。
陆准也被挡在楼梯口。
叶惊鸿抱着剑站在那。
陆准想上去看一眼布置。
叶惊鸿只说了两个字。
“不行。”
陆准无语。
“我就看看。”
叶惊鸿看他。
“你是男的。”
陆准指着会馆。
“我是东家。”
叶惊鸿继续看他。
“男东家。”
陆准服了。
他只能继续在楼下收钱。
秦昭武凑过来。
“姐夫,被拦了?”
陆准看他。
“你很开心?”
秦昭武立刻摇头。
“没有。”
姜寒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短棍。
“九弟,柳如烟来了。”
陆准抬头。
果然。
柳如烟来了。
她今天打扮得很精致,身边还跟着两个贵女。
那两个贵女看起来跟她关系一般。
更像是被她拉来看热闹的。
柳如烟一进门,就看见陆准坐在收钱桌后面。
她心里那股火又冒上来了。
“陆准,你还真敢开女子专场。”
陆准看她,“柳姑娘,办体验还是观礼?”
柳如烟冷笑了一声,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
“你觉得我会花钱让你赚?”
苏晚晴从旁边冒出来。
“不花钱不能进。”
柳如烟脸一僵。
她身边一个贵女小声说,“如烟,要不算了。”
柳如烟咬牙。
她今天就是来找错的。
不进去怎么找?
“多少?”
“雅座茶资十两,体验另算。”
柳如烟掏出银票,往桌上一放。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苏晚晴收得很快。
“只收不退。”
柳如烟脸色更难看。
她上楼时,故意看了一眼陆准。
“你就等着吧。”
陆准笑眯眯道,“慢走,别崴脚。崴了也能按,但得加钱。”
柳如烟气得差点回头骂人。
二楼女子区。
布置和昨天完全不同。
没有乱糟糟的男客,也没有酒气。
淡淡药香,屏风隔开几处位置。
技师全部换了浅青长衫,袖口收着,但不露手臂。
每一步都规矩。
秦夫人本来带着挑刺的眼睛进来。
结果看了一圈,没挑到刺。
她又有点不甘心。
“昭宁,你来。”
秦昭宁走过去。
秦夫人盯着她。
“你真要按?”
秦昭宁点头。
“我先试。”
她躺在椅上。
秀姨上前,先行礼,再用热巾覆住秦昭宁的手腕。
动作干净。
没有一丝乱。
秦夫人看得眉头慢慢松了些。
这不像风月场。
更像医馆。
温不寒站在旁边,给众人讲肩颈和腰背的毛病。
她说话轻柔。
可说到病症时,一个比一个准。
一个官眷听得脸都红了。
“温姑娘,你怎么知道我夜里睡不好?”
温不寒笑了笑。
“您眼下青,手腕虚浮,肝火有点旺。”
“平日少生气。”
那官眷旁边的丫鬟忍不住小声说,“夫人昨晚刚骂了老爷半个时辰。”
那夫人瞪她。
周围几个夫人都笑了。
气氛一下松了。
沈墨言的两个堂姐原本还想挑刺。
可她们看见秦昭宁亲自躺上去,又看见秦夫人在旁边坐着,话到嘴边就没了。
柳如烟却不甘心。
她站在人群后面,忽然开口。
“说得这么好听。”
“可这些技师以前不还是青楼女子?”
屋里瞬间安静了些。
秀姨的手停了一下。
几个技师脸色也白了点。
秦昭宁睁开眼。
沈墨言的脸直接冷了。
温不寒笑意还在,但眼神淡了。
柳如烟看见众人反应,心里舒服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
你们装得再正经又怎样?
底子脏就是脏。
她正想继续说。
秀姨忽然站了起来,朝众人行了一礼。
“柳小姐说得没错。”
“民妇以前,确实在醉香阁待过。”
柳如烟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对方敢认。
秀姨抬起头,看向她。
“可民妇十五岁被卖进去,不是自己想去的。”
“十七岁被陆公子赎出来,也不是为了给谁卖笑。”
“现在我会一门手艺,能养活自己,能教别人。”
“柳小姐若觉得这也脏。”
“那民妇想问一句。”
“被人卖过的人,是不是这辈子都不配干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