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搜集不到的证据
江亦回对自己什么想法，辛愿知道死了。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江亦回居然能在高考考场上控分，就为了和自己考一样的分数。
“你特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辛愿愤怒地推开他举高的手臂，江亦回被推得一趔趄，减速带哐当摔在了沥青地面上。
“我的分数是不可能上清华的，但我自认为我已经拼尽了全力，我这次也一定会上一个很好的大学，那你呢？”
“我有我自己的规划，你的未来呢？我就问你，我们就算去同一个大学还能怎么样？你的未来不要了？你的启元科技不做了？你是傻B吗？”
江亦回看她头顶翘起来了几根碎发，忍住想笑的冲动。
雨有点大了，他刚想蹲下来去捡那块减速带，就被辛愿咣地一脚无情踹开。
“你以为自己年纪轻轻怎么能融的资？一半原因不都是靠你那个名牌大学的名头？”
辛愿眼底翻滚着熊熊怒火，恨不得一个大鞋底子拍他脸上。
“我一直觉得你这小孩挺机灵的，现在看你那点脑瓜子都不赶人脚后跟！我重来一次，就是想让我自己比上辈子要过得好，我身边的所有人都能比上辈子发展好，请问你在干什么？？”
“我......”江亦回委屈巴巴地刚想说话，又被辛愿怒气冲冲地打断。
“没有任何人值得你去放弃自己的人生主航道。你凭什么要把自己排到后面？”
“这是高考！一分能压死一片人的高考！十八岁确实还小，但你拿自己的未来做赌注，这件事的代价比你想象的大很多很多！”
辛愿怒视着他：“我告诉你江亦回，人要是失去自我，以后换来的只有无尽的痛苦！这个痛苦是你自找的，没人会为你买单！”
“我没有那样做。”江亦回忽然轻轻勾住她的小指，深深望着她。
“我没控分，辛愿，我也全力以赴了。”
辛愿一下子僵住，忘记了自己的手指还被勾着。
“你，你没控分刚才说个der呢？？”
江亦回苦笑地勾了下唇角。
他以为自己在打直球，刚才自己说的那句话是表白呢。
他不可能为了和辛愿去同一所大学就压低自己的分数，那样辛愿一定会暴怒，而且会很厌烦。
他很确定，辛愿慕强。
而她对待强者的态度，不是去讨好攀援，而是去成为强者。
本来他就没在辛愿的眼里。
如果他不变强，只能离辛愿越来越远。
他表白得极其隐晦。
脑筋不会急转弯的根本听不懂他的隐喻是什么。
雨从毛毛雨变成中雨。
辛愿弯腰捡起刚才被自己踢飞的减速带，扯开袋口塞进麻袋里又系好。
“这地方等半天了都没车，我们再往前走走吧。”
说完，她迈开大步自顾自地往前走。
江亦回扛起袋子，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
“饿不饿？”
“还好。”
“那要不要吃点东西？这个点也就大排档还开门，或者去喝牛肉汤？”
“我知道一家还不错，味道比不上京市那家，但能有五分像。”
“也不知道京市的那家牛肉汤现在存不存在，不过上次那个老板说他们家开了几十年了，应该有吧。等我们去京市了，一起去喝好吗？”
啤酒的酒精现在才发挥作用，江亦回反常的话很多。
辛愿脚步忽然停下，转身皱起眉：”你说的是吴记牛肉汤？”
看到她近乎逼问的眼神，江亦回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漏嘴了。
“你穿到2026年的时候，故意接近我了？”
江亦回的脸憋得通红，心虚地垂下眸子。
雨水顺着额前的碎发往下淌，几滴落在了长长的睫毛上。
辛愿眉头越皱越紧，在江亦回穿越的时间线里用力搜寻着关于吴记牛肉汤的记忆。
半晌后，她猛地睁大眼：“你是小江工程师？！”
江亦回没抬头，也没有否认。
上一次被辛愿这样激烈质问，好像也是在雨中。
2026年的雨，也跟着他们一起穿越时空，下到了此刻。
雨本身是没有声音的。
雨的声音来自于与其他物体的碰撞。
撞击在大地上是哗哗的声音，撞击在屋檐和伞顶是啪啪的声音。
撞击在人的心上，是咚咚声。
风带着雨肆意撞击，自毁式地不断下落，就像他一样。
“江亦回，我二十九岁了，不是十八岁。”
江亦回憋着呼吸鼓起勇气看她：“嗯，我知道。”
辛愿语气严肃，目光却温柔得要化进这绵绵细雨中。
“算上在这里待的这一年，我今年应该三十岁。你才十八岁，我们差了整整十二岁！我要是晚几年穿过来，都能生你了。”
江亦回猜到了她要说什么，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慌张地解释：“辛愿，我不在乎的。”
“我在乎。”
窗户纸已经捅破，再装傻没有任何意义。
辛愿开诚布公地真诚道：“我不是傻子，我知道你对我什么感情。说实话，高考前我想着如果你一直不明说，我就装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高考结束了，你也捅破这层窗户纸了，那我可以明说。”
江亦回睫毛被雨打得颤了一下，慌忙去拉她的手臂。
“走吧，先去打车吧，雨太大了。”
辛愿推开他的手，仰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江亦回，你很好，但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可能。”
江亦回缓了好几秒钟，面色一片苍白。
他攥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腕，语气尽量保持平稳，开口时还是带上了浓重的鼻音。
“辛愿，我知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除了有个稍微能拿得出手的成绩以外，并没有什么过人的地方。辛愿，我可以努力的，真的。”
雨朦朦胧胧不停，他努力维持着最后那一点尊严，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卑微。
“辛愿，我已经十八岁了，我可以一直努力，比上辈子还努力。我会变得成熟，变得更优秀，我可以让我自己变得很好很好，再站在你身边......”
辛愿望着他通红的眼眶，无奈地轻轻叹出一口气。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江亦回手足无措地用力点头：“我知道的，我不会说，我说不出来，但我能做到！”
“不啊。”辛愿摇头，“虽然说这句话很不礼貌，但我希望你能清醒地直面自己，这样对我们都好。”
“我不懂。”
“你会喜欢上我，纯粹是因为我能给你安全感。你找的是自我缺失的那一角，不是我这个人本身有哪里吸引到了你。”
“你无意识地在寻找母亲的影子，恰好，我是能够给你提供母亲式关怀的人。你喜欢的并不是我，而是我能给你的那种感觉。”
“这是你的创伤投射，但我真的接不住。”
江亦回静静听着，用力逼回眼底的水气。
等辛愿说完，他深吸一口气，第一次反驳她。
“辛愿，如果用理智去解读感情，那世界上就没有爱这回事了。我喜欢你是真的，和任何因素都无关，你不必像侦探一样去搜集我不喜欢你的证据，你搜集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