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打直球
高考这几天,身份最尊贵最受关注的就是高考生。
民警念经般絮絮叨叨教育了十五分钟才肯罢休。
“行了,没别的事了,你们可以走了。”
凌晨两点十五分,两个人终于自由。
两个人刚踏出审讯室门口,就听见隔壁那两个男人还在吱哇乱叫死撑狡辩。
这会儿口风已经变了。
瘦子死鸭子嘴硬,还在苍白无力地辩解:“我俩确实不是男女朋友,但肯定是认识的啊!普通朋友喝醉了,我好心把她送回家没毛病吧?”
“对对!没错,再说今晚是她主动约我们出来喝酒的,短信还在啊,你们看啊。”
“wer哇wer哇——”
派出所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救护车鸣笛声。
两位值班民警搀扶着醉酒的女人从休息室走出来。
女人依旧浑身软得站不住,两眼紧紧闭着,嘴角边吐出了一点点白沫。
审讯室里大吼了一声:“都闭嘴!给我老实点!要是血检查出一点问题,你俩就等着吃公家饭吧!”
辛愿忍不住低笑了声。
这警察情商还挺高,牢饭怎么就不是公家饭了呢?没毛病。
“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万一。”
江亦回跟在她的身后:“是啊,你总是对的。”
“必须的啊,我直觉很准的。我觉得不对劲的事,那肯定就是不对劲。你今天反应还挺快,值得表扬。”
江亦回羞涩地抿了下唇:“我是善战的兵。”
“哪个兵?”辛愿转过身,“神经冰的冰吗?”
江亦回扛起装满礼物的尿素袋子,真诚道:“都行。”
刚迈下一节台阶,身后突然被一个民警叫住。
“捡破烂那小子,你先等下。”
江亦回诧异地停下脚步,懵懵地扭过头:“不会在叫我吧?”
民警指着他肩上的袋子:“你这里面有个东西一直在动一直在响,非常诡异。我怀疑里面有违禁品,打开检查一下。”
......
走出派出所,辛愿自己大步走在前面。
听到身后颠颠紧随的步伐,还有那阵鬼叫声,越想越气,忽地停住脚步。
“我真服了,你拿那破玩意干啥?”辛愿气呼呼地转头瞪着他。
“给警察整得紧张兮兮的,这下好了,刚才大厅七八个人,全都看到你尿素袋子里的破烂了。”
她真的跟着都丢不起那人。
莲花蜡烛被压到了最底下,民警当着所有人的面挨个掏出来。
大米,安全出口指示牌,草鞋,套猪器,减速带,尿壶,猛吃猛长肥猪饲料......
每掏出一个,在场的人都震惊地我去一声。
一想到出门前民警一言难尽的表情,辛愿就想给江亦回一杵子。
“那破蜡烛吱哇吱哇叫一晚上了,你不闹心吗?”
江亦回抬眼偷偷看她:“我喜欢。”
“你喜欢改天我给你买十个,您能把这个扔了吗?”
“这是大家送给我的。”江亦回很认真,“不能扔。”
“那你拿着上大学去吧!”
“我.....就是这样想的。
辛愿无语地翻了两个大大的白眼:“真搞不懂你们这风向星座。”
江亦回把袋子又扛在肩上,跟在她屁股后面追问:“什么是风向星座?”
“你是双子座,就是风向星座。”
“风向怎么了?”
“就是内心戏精,表面波澜不惊。还有,别人没把你咋地,你能把自己拧巴死。”
听着不像什么好话,江亦回并不想承认。
但细细回味,又觉得她好像说的就是自己。
派出所在胡同最里面,得走出去二百多米才能到路口打到车。
一路走着,江亦回又问:“你一定不是风向吧?你不是拧巴的人。”
“当然,我是摩羯,一生体面的土象。”
江亦回在心里默默记下:“土象是不是都很直接?”
辛愿偏过头看他:“拿我举例呢?”
“嗯。”江亦回轻笑了声,“你好像不太喜欢弯弯绕绕。”
“对啊,有事就说事,别绕弯子,那种来回拉扯又不直说的,真的很让人烦躁。”
江亦回喉结滚动了一下,心脏莫名砰砰加速跳动。
完了,过去的种种行为,他全踩到了辛愿的雷区。
有话直说,千万不能绕弯子,他记住了。
两个人走了五分钟才到路口。
已经凌晨两点半,路上一辆空车都看不到。
江亦回把肩上的麻袋轻轻墩在地上,咽了下口水,准备打直球。
“我先送你回家吧。”
辛愿打了个哈欠,指着他脸上血液已经凝固的小口子。
“怪不得祝朝阳说你手无缚鸡之力呢,全都没事,就你见血光了,要不要去处理一下?”
江亦回下意识想推眼镜,才发现打架的时候眼镜被自己随便扔丢了。
被辛愿盯着,手停在脸上有些尴尬。
他顺手蹭了下鼻子:“没事,小伤,之前被江亮打得比这个严重多了都没去过医院。”
辛愿无奈地叹了口气。
虽然江亦回不是故意装可怜,但确实引起了她的同情心。
“以后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嗯。”
两个人各怀心思地静静站在路边等车。
五分钟后,车没等来,天空飘下来毛毛雨。
细密的雨线像粉末一样洋洋撒落,落到脸上痒痒的。
派出所的位置有些偏,附近没有带屋檐的商店可以避雨。
江亦回赶紧去翻自己的礼物袋子,翻着了一会儿,拿出了秦佳明送他的减速带。
“随便遮一下吧。”
辛愿嘴角抽了一下:“大可不必哈,其实被毛毛雨淋一下还挺舒服的。”
“别感冒了。”江亦回把减速带遮在辛愿的头顶上。
辛愿没躲,顺手扯了下他的袖子。
江亦回心领神会地把减速带举高,两个人一起躲到了下面。
雨丝细密,没有声音。
江亦回右手臂贴着辛愿的胳膊,在脑海里导演出了一出波澜壮阔的大戏。
他刚想鼓起勇气打直球,辛愿先出了声。
“每次下毛毛雨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一个远古笑话。”
江亦回卡在嗓子眼里的话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什么笑话?”
“两个人约好一起出去玩,一个人问你什么时候过来,那个人说在下毛毛雨,然后那个人说,失敬了毛毛雨大人,敢问您什么时候能过来呢?”
辛愿说完自己没笑,江亦回更是沉默。
讲完冷笑话,装作自己刚刚什么都没说过即可化解尴尬。
空气再次静默。
下雨更没车了,辛愿马上要失去耐心时,突然听江亦回云淡风轻地问:
“毛毛雨大人,你今天考得怎么样?”
“生物好,物理一般,化学很难。”
江亦回刚才想直来直去来着,话到嘴边,又曲折地拐了个大弯。
“你化学空了两道填空,最后一道压轴也空了吧。还有物理,实验题第一问做出来了,后两个小问都空了。”
辛愿又打了个哈欠:“大哥,你估你自己分就行了,估我分干嘛?我考完就忘了,爱打多少分就打多少分呗。”
江亦回深吸口气,不能再绕弯子了。
“你理综大概在220分到226分区间,我......我其实可以跟你考一样的分数。”
雨滴被微风吹进眼里,辛愿眨了下眼。
反应过来之后,一股怒火唰地窜上头顶。
“江亦回,你控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