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局初定
大局初定
一开始,谢叔方对于这样一支骑兵小队的出现并未予以重视,只是有些奇怪这些人是怎样从永安门那边突破重围杀过来的。他随随便便拨了一百人马去包抄这个骑兵队的后路,他自己一心指挥攻打城楼。然而却不料这一队秦军剽悍异常,对抄袭自家后路的齐军根本不予理睬,一鼓作气便冲入了谢叔方攻城部队的后队。
说着,他两腿一夹马腹,乌锥马像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距离永安门远远地便弯弓搭箭,只见他抽箭、搭弓,放弦几个动作来回交替,便如行云流水一般流畅自然,一支支狼牙箭像长了眼睛般飞了出去,转眼之间,守卫永安门的齐兵便倒下了八九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齐府护军何曾见识过这般凶猛迅捷的骇人箭术,早吓得呆了。二十余骑一涌而入,刀剑劈刺长矛挑扎,不过片刻功夫就将守卫永安门的五十名齐府兵宰杀了个干净,秦军竟无一人伤亡。
长安金吾卫派出的兵丁马队整日在京兆周围的村县山野间来去,搜索漏网的东宫和齐府旧人。玄武门阴森森的影子,仍然在大唐朝廷文武百官的头顶上徘徊不去。
她转过头对杜如晦道:“司马大人,你去忙你的罢,不用管我们母子。战事瞬息万变,都要靠你一个人撑着呢,敌楼之上太乱了,你是殿下的心腹重臣,身上的担子重,一定要擅自珍重,不可轻冒矢石。我们母子不用别人照应,我不是平阳公主,没有她那样的巾帼气概,也帮不上别的忙,只能坐在这里看着你们却敌,敌兵不退,我和承乾就不下城楼。”
谢叔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行老泪自眼角流淌而下,他知道,不管自己再做什么,再怎么做,都是徒劳无功的了。
“镗啷”不知谁将兵刃率先扔在了地上,随即“咣当”“镗啷”之声四起,一干齐府护军纷纷扔下兵刃四散奔逃,转眼之间,永安殿前除了尉迟恭和二十余名秦府玄甲亲兵,便只剩下扔了一地的刀枪兵刃了。
杜如晦手中提着宝剑在城墙垛道上来回巡曳,两只眼睛警惕地关注着城下齐府兵的动向,全然不顾城楼上四处横飞的箭矢。在他身边,元仲文率领着五十名秦府护军紧紧相随,这是杜如晦手中最后一支机动兵力,随时待命准备对防线上的薄弱处予以支援。此刻在城墙上,除了身着盔甲的军将之外,还有许多妇人往来穿
梭,她们为战士们搬运石头箭矢,救治包扎伤员,还在城墙上架起了四口大锅,烧得滚沸的面汤以铜盆木桶盛出,一个接一个传到垛口,倾将下去,立时便有几个齐府兵丁惨叫着翻滚倒一边。因此城上作战人员虽不足三百,但总人数却有七八百人之多。
武德九年六月十二日,尚书省向朝廷三省六部九寺十六卫府及天下诸道郡州县发出上敕,宣布免去裴寂尚书左仆射职务,以司空衔在京荣养,免去杨恭仁中书令及吏部尚书职务,出任陕东道大行台右仆射,兼领洛州都督,原尚书右仆射萧瑀升任尚书左仆射,原中书令封德彝升任尚书右仆射,太子詹事宇文士及任中书令,太子右庶子房玄龄任中书令,兼领吏部尚书,太子右庶子高士廉守侍中,太子左庶子杜如晦出任尚书省兵部尚书。撤销五月廿六日上敕,废河东道大行台,免去赵王李孝恭河东道大行台尚书令职务。
李世民当即醒悟,立刻道:“这个主意或许当真可行也未可知!”他转过身示意侯君集,侯君集当即转身走向停放李建成和李元吉尸身的偏殿。
尉迟恭笑骂了一声:“奶奶的,你他娘的就不能说点中听的话?”
一阵马蹄杂沓声自殿外传来,不多时,一个浑厚沉稳的男子声音在殿门处响起:“臣尚书右丞雍州别驾左金吾卫大将军领监察御史刘弘基觐见太子殿下!”
尉迟恭狂笑一声,双臂一紧,竟是硬生生将那统军的尸身高高地挑了起来。
气急败坏的谢叔方定睛观瞧,这才看清楚带队的竟是号称天下第一勇士的右武候大将军尉迟敬德,他不禁浑身打了个冷战,立刻意识到在歼灭这支骑兵之前他再也不能全力攻城,于是高喊口令,正在攀爬城墙的战士们纷纷从半截跳了下来,齐府军除城墙根的三百人仍虎视眈眈监视着宫城之内,其余部队纷纷转身,后队变作前队,近千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了纵马横槊的尉迟恭。
这局面连尉迟恭也有点意外,他啐了一口,骂道:“奶奶的,这他娘的算哪门子军队?”
尉迟恭点了点头,又舔了舔嘴唇,狞笑道:“不错,还算有点兵样子,弟兄们,在宫里没杀痛快,如今过瘾的机会来了,随我来……”
武德九年六月十日,李世民在东宫显德殿受百官朝贺,正式成为大唐帝国的储君。
侯君集道:“玄龄那
边应该可以分出人手来吧?”
李世民又对尉迟恭道:“你带一队回去,退不了兵也不打紧,只要涣散了齐军的军心,鼓舞了府中将士的士气,杜公便能再坚守一阵子。这边我立刻飞马常何,要他迅速集结一千左右禁军,只需多半个时辰便可增援宏义宫。”
李世民背冲着殿门口站立,焦虑、担忧、欣喜、羞愧、自责诸般情绪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旋转,心中也不知是一番什么样的滋味。
杜如晦轻轻吐了一口气,缓步走到位于承乾门门楼处的秦王妃长孙氏面前。长孙氏今日换了装束,穿了一件窄袖短衫,在短衫外面罩了一件挂着鱼鳞细甲的战袍,头上裹了一条红色短巾,她神色从容地拉着儿子恒山王李承乾的手,就那么屈膝坐在箭楼门厅的台级上,脸上稍稍带了少许疲惫之色。
李世民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若是能把城外的兵调回来就好了!”
尉迟恭眨了眨眼睛,沉声道:“只要大王肯赐给末将两件东西,末将说不准便能办到这不可能办到之事!”
李世民苦涩地一笑,说道:“你一个人回去济得什么用处?难不成你还能单枪匹马退去千余齐府兵丁?”
长孙氏笑了笑,淡淡地摇了摇头道:“你与其他的弟弟不一样,只要你随娘坐在这里,让士卒们、宫妇们和你的弟弟们抬起头就能看到你,就是给你父王,给阖府上下最大的帮助了!”
就在此时,永安殿正殿三扇大门忽地齐齐打开,由一名身着鱼鳞铠的统军率领,一群齐府军呼喊着蜂拥而出,看样子总在二百人上下。
战场上一片寂静,秦齐两府的军兵都不自觉地停下了手中的兵刃,呆呆地望着战阵中央那挑着一具尸身狂笑不已的战神将军,似乎连厮杀都忘记了。无论是齐府护军还是玄甲亲军,都不自觉地产生了一种恍惚地感觉,那根本不是一个人,那是一个杀戮的怪物,这样的怪物,是人所能战胜的吗?
李世民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京师如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不能再这么乱下去了,你此刻立即携我的手令飞马赶往淮安王府,要王叔无论用什么办法必须在一个时辰之内将刘弘基带到临湖殿见我,我们必须迅速控制长安局面,否则就算我们赢了这个回合,朝廷也将元气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