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分化
李崇德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这计策实在是两全之法。
这般行事，表面上没有公然背叛秦家，不受到秦家的清算，倘若最后秦家得胜，两个儿子也能平安。
若是太子取胜，到时再补交赋税，至少能换得二子性命。
他当即点头：“好，就依赵大人所言。”
赵秉脸色陡然变得严肃：“李家主，先莫要高兴得太早，这只是我的想法，我回去要先行禀报太子，看殿下是否应允，我会尽力替你周旋，可此事能不能成，我不敢打包票。”
李崇德连忙拱手：“此事便劳烦赵大人了。”
赵秉微微颔首，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唉，此事怕是有些难办啊。”
这话声音不大，却刚好落入李崇德耳中。
李崇德瞬间领会其中深意，立刻转头吩咐身旁下人：“快，叫管家拿一万银票过来。”
不多时，管家捧着一叠银票快步赶来。
李崇德上前，直接将一万两银票塞到赵秉手中。
“赵大人，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赵秉连忙摆手推辞，故作推辞道：“李家主，你这是做什么，我念在往日旧交，才愿意出手相助，并非贪图钱财。”
李崇德不由分说，一把将银票硬塞进赵炳的怀中。
“赵大人，此事全靠你费心奔走。”
赵秉不再假意推拒，暗自收下银票，神色郑重：“好，李家主放心，静候我的好消息便是。”
说完，赵秉转身，大步离去。
李崇德站在府门前，望着赵秉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一边是秦家的威慑，一边是身陷牢狱的两个儿子，如今他叶只能这样办了。
而另一边，柳怀安他站在街巷拐角，将方才赵秉与李崇德的对话，尽数看在眼里。
他心底清楚，赵秉这一手属实高明，通过索要好处，消除李家家主的防备心，手段实在圆滑。
太子要分化秦家附庸，眼下这一步，确实是见效最快的办法。
柳怀安不再停留，手持一叠罪状，领着大批衙役，马不停蹄赶往下一家世家问责。
赵并见状，连忙快步跟上，紧随其后。
二人依旧沿用红白脸计策。
柳怀安铁面无情施压立威。
赵秉居中周旋，假意劝解给出活路，许诺后路。
整整一日，两人奔波江州各处世家府邸。
按照供状上记录的十几家涉事世家，逐一登门，逐一拿捏。
但凡有罪状牵连的世家核心子弟主事族人，尽数被捉拿押入府衙大牢。
经过昨日柳承章当众被斩的震慑，江州世家人人胆寒，全程无人敢阻拦。
夜色沉沉，夜幕彻底笼罩江州城。
白日喧嚣散尽，府衙灯火摇曳。
柳怀安与赵秉二人风尘仆仆，一前一后走进府衙大堂，躬身拱手，齐声开口：
“参见殿下。”
大堂主位上，林玄缓缓抬眸，轻轻摆手。
白日里两人外出办案，逐家拿人的动静，他尽数知晓。
柳怀安上前一步拱手汇报：
“回太子殿下，今日十几家世家的涉案族人，已全部捉拿归案押入大牢，全程无世家敢阻拦抗法。”
紧接着，赵秉上前补报，条理清晰回话：
“殿下，今日交涉下来，江州大半中小世家都已松口妥协，他们愿意暗中与秦家切割，不再跟随秦家与殿下作对，承诺待殿下彻底收拾完秦家之后，主动补齐所有亏欠赋税。”
“只是仍有少数几家世家，态度顽固死扛到底，执意依附秦家，不肯退让半步。”
林玄静静听着，眼底无波无澜，心中暗自点头。
拆解大半秦家附庸世家，做到这一步，已然是最好的效果。
他眼底掠过一丝狠厉，淡淡开口：
“既然少数几家执意死扛，一心要跟着秦家一同覆灭，那本宫便成全他们。”
柳怀安躬身请示：“殿下，接下来我等该如何行事？”
林玄垂眸思索，脑中快速梳理全盘局势。
如今赋税亏空一案，已然陷入瓶颈。
秦家手段狠绝，提前放弃所有瞒报黑田，眼下再继续清查田亩赋税，已然查不出半点有用证据，根本无法再借此对秦家施压。
想要彻底扳倒盘踞江州百年的秦家，必须换突破口。
真正能致命的，只有两件事，
一是被劫的三百万燕银，
二是秦家暗中豢养的私兵。
尤其是私兵！
明面上秦家便有一万私兵暗藏暗处，可暗地里隐匿的私兵数量更是未知。
这些未知的私兵不彻底铲除，贸然动秦家，必会激起暴乱，引发江州大乱。
所以，必先除掉这些私兵，再灭秦家！
林玄心中已然定计。
他早已传令栖月阁潜入江州全境，暗中彻查秦家私兵布防和被劫的三百万两燕银。
除此之外，青山县一事之后，他派林墨在青山县暗中蛰伏。
先前青田县令王术家人被神秘人掳走一事，林墨一直在暗中监视。
算算时日，线索应当已经查得七七八八，消息也该传回来了。
思虑完毕，林玄抬眸，沉声吩咐：
“不必急着动手。”
“静待栖月阁和林墨的消息。”
“先铲除秦家的私兵隐患，拔除秦家最大的武力依仗，到时在动手，彻底覆灭秦家！”
夜色深沉，江州城秦府书房内灯火通明。
秦仲山端坐案前，面色阴沉如水。
方才手下已经将白日之事尽数报来，柳怀安奔波整日，拿着罪状四处抓人，十几家依附秦家的中小世家，族中子弟尽数被押入大牢。
与此同时，各路世家的求援密信一封封送入秦家。
所有被拿人的世家，全都派人暗中传信，恳求秦仲山出手，想办法救出自家子弟。
书房内气氛压抑至极。
秦仲山抬眼，看向躬身站在一旁的管家，沉声发问：
“今日事发之后，可有哪家世家偷偷跑去府衙，向太子低头认错，倒戈投诚？”
管家连忙垂首回话：“回家主，自柳怀安带人抓捕世家子弟开始，属下早已派人全程监视所有江州世家府邸。”
“整整一日，没有任何一家向太子低头认错暗中投诚。”
听到这话，秦仲山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重重吐出一字：“很好。”
他眼底闪过一丝笃定，缓缓开口吩咐：
“立刻派人暗中传信给所有世家，告诉他们，不必慌乱，暂且安心稳住。”
“不出两日，京城那边的消息便会传回江州，大局马上就要变，让他们耐心等着，不必自乱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