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功夫真扎实,没有的事能编的逻辑圆满
周茂浑身止不住的剧烈发抖。
惨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眼里的硬气,也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滔天愤恨。
他青筋暴起,拼命挣扎,铁链被拽得哐当作响,嘶吼咆哮道:
“赵秉!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赵秉垂眸静静看着他狼狈疯狂的模样,语气平淡道:
“周大人,本官耐心有限。最后问你一句,写,还是不写?”
死亡他不怕,酷刑他能忍。
可他不敢想,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会在自己眼前受此屈辱。
在家人的清白性命面前,他再也硬气不起来。
他死死咬牙,喉咙不断哽咽颤抖。
硬扛到底,全家覆灭、妻女受辱。
他没得选!
良久。
那股支撑他宁死不屈的最后一口气,彻底散了。
周茂紧绷的身子一软,整个人彻底垮掉了。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妥协,一字一顿低声说道:
“我……我说……”
“你们要什么供状……我都写……”
赵秉闻言缓缓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抹淡笑:“对嘛,周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才是聪明人该做的选择。”
周茂眼神空洞,哑声问道:“你……你想知道什么,我尽数配合。”
赵秉端起茶盏,漫不经心开口:“城西李家,与你交情不浅吧?”
周茂心头狠狠一沉,心底默默叹息:李兄,对不住了,我也是被逼无奈,为了妻儿老小,只能牺牲你李家。
万般愧疚压在心底,他只能沉重点头。
赵秉抬手示意。
两名狱卒立刻上前,解开捆着周茂的锁链,将他从刑架上扶下。
一张书桌、笔墨纸砚随即摆在他身前。
赵秉语气平淡:“周大人,写吧,将李家隐瞒田亩常年偷税漏税和依附秦家的做的歹事,一一写清楚。”
周茂再也不敢反抗,只能拿起毛笔,一笔一划艰难书写。
不多时,一张纸写满。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李家私瞒良田,连续数年偷税,和依附秦家做的歹事。
赵秉拿起状纸细细翻看,这罪状事可以治李家的罪,但是太子殿下要的并不是覆灭李家。
他将罪状折好放进怀里,随即话锋一转,眼神骤然锐利:“周大人,你是不是还有一事没交代?”
周茂心头一紧,连忙抬头:“该写的我全都写了,绝无半点隐瞒!”
“不对。”
赵秉冷声道:“前些时日,李家嫡子次子在外横行霸道,当街打死一名平民百姓,事后,是你暗中周旋,压下命案,帮李家摆平了此事,此事,你忘了?”
周茂脑子飞速运转,翻遍所有记忆,根本没有这件事!
他慌忙摇头:“没有!绝无此事!”
“本官说有,那就有!”
赵秉骤然厉声呵斥:“周大人,好好回想!到底有没有!”
周茂浑身一颤,瞬间彻底明白。
这是赵秉凭空杜撰刻意栽赃!
可他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家人还握在对方手里。
他不敢不从。
周茂立刻低头,声音苦涩颤抖:“有……此事确有,当初是我出面,帮李家压下了人命案子。”
“很好。”赵秉淡淡道,“补上,一并写清楚,签字画押。”
周茂心如死灰,只能提笔,硬生生捏造完整经过,补全时间、地点、经手细节,把一桩本不存在的命案,写得逻辑圆满毫无破绽。
写完,落笔画押。
赵秉拿起两张供状,看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笑意:“周大人不愧是江州通判,官场功底果然扎实,这都能写的逻辑闭环滴水不漏,真是难得。”
这番夸赞,字字如同耳光,狠狠扇在周茂脸上。
周茂抬头苦苦哀求:“赵大人,我已知罪招供,所有事情全部交代清楚,我的家人……”
“放心。”
赵秉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你老实配合,家人自然安然无恙,无人会动他们分毫。”
听到这句话,紧绷的心神终于松懈,周茂长长吐出一口气,浑身瘫软在椅上。
一旁的柳云舟全程冷眼旁观,将赵秉所有手段尽收眼底。
看着他威逼人质捏造罪证,甚至拿人家妻女清白做要挟。
柳云舟心底暗暗皱眉。
赵秉此人当真不择手段,手段阴狠下作至极。
虽能成事,却太过歹毒。
这时,赵秉的声音再度响起,打破牢中沉寂。
“柳将军,带下一个人。”
柳云舟收敛心神,沉声开口,朝外下令:
“来人!把江州粮曹参军吴奎带进来!”
门外士兵应声领命,脚步声铿锵响起,新一轮的逼供构陷,再度开启。
铁链拖地的声响再次由远及近。
粮曹参军吴奎被两名士兵押进审讯牢房。
他本就胆小,一进门看见瘫坐在一旁、面色惨白的周茂,心底顿时咯噔一下,两股战战。
见到对方这副模样,哪里还猜不到方才经历了什么。
赵秉抬眼看向吴奎,神色平静,没有多余的客套。
“吴参军,坐。”
吴奎浑身发抖,不敢落座,垂着头,声音发颤:“赵大人……不知要下官招认什么。”
赵秉指尖敲了敲案几,淡淡开口:“本官也不跟你绕弯子,你掌管江州粮曹,历年经手田亩赋税,不少世家瞒田漏税,你都知情,对吧。”
吴奎慌忙摇头:“下官不知情!那些都是世家自行所为,下官无从过问!”
赵秉冷笑一声,不再跟他废话,直接抛出杀手锏:“吴参军,本官方才与周大人谈过,你的妻儿,还有你的一双儿女,如今也都在府衙看管。”
这话一出,吴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周茂骨头硬,尚且被逼得尽数屈从,自己可没有那份硬气。
他为官多年,一直靠着世家的馈赠混日子,胆子本就不大,最是惜命,更舍不得家中老小遭殃。
赵秉见他神色动摇,继续施压:“周茂已经把诸多世家的罪状全都招了,你若是执意抵赖,那你的家眷,下场如何,就不必本官多说了。”
吴奎身子不住哆嗦,额头上冷汗直冒,嘴唇哆嗦。
不过片刻,他便彻底垮了,根本没有周茂那般宁死硬扛的骨气。
“我写……我写便是!”吴奎扑通跪倒在地,“只求大人放过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