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事能办，就是有些下作
林玄指尖轻敲案台，神色冷静沉稳。
他心里清楚，江州府衙大半官吏，都是常年被柳承章裹胁的，真正罪大恶极柳承章的核心心腹，只是少数。
若是全部诛杀一网打尽，江州政务直接瘫痪，反而得不偿失。
林玄淡淡开口：
“不能全杀了。”
“你即刻带人分头审讯，凡是柳承章贴身心腹，参与跟世家勾结的爪牙，一律从严定罪。”
“其余普通官吏，若只是随波逐流盲从站队的逐一敲打警示，罚俸记过，暂且官复原职，戴罪立功。”
柳怀安立刻躬身领命：“臣遵令。”
话音落下，他稍作停顿，再度拱手郑重禀报：
“殿下，另有一事，永安县县令赵秉已经抵达江州城，不知殿下是否召见？”
林玄闻言微微点头：“赵秉？来的这么快？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一道青色官袍身影快步走入大堂。
赵秉踏入大堂的瞬间，双膝猛地一弯，扑通一声重重跪地，额头死死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声响。
“下官赵秉，参见太子殿下！”
他浑身紧绷，姿态恭敬到极致。
林玄看着他这般惶恐失态的模样，语气平和开口：
“赵大人，何故如此拘谨？本宫早已说过，真心归顺尽心办事者，本宫一律破格提拔予以重用，起身吧，不必多礼。”
赵秉连忙叩首谢恩，慌忙从地上爬起。
直至此刻，他依旧像做梦一般，心绪久久难平。
他原本只是区区一县县令，品级低微，可自从在太子查叶家的时候，他倒向太子后，仅仅一天便一纸调令直接将他提拔为江州郡丞，位列副太守。
这简直是一步登天，是他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机缘！
心中感恩之余，更多的是满心敬畏，只想拼死效力，牢牢抱住太子这条大腿。
林玄看着他恭谨模样，缓缓开口嘱托：
“赵秉，本宫破格将你调任江州郡丞，便是信你，往后你便配合柳怀安，全权协助他整顿江州吏治。”
“如今府衙大批官吏被查押狱，岗位空缺政务积压，这段时日，你们辛苦一下，稳住江州大局。”
赵秉闻言，再度深深躬身叩首，语气恳切决绝：
“殿下放心！臣定当肝脑涂地万死不辞，拼死打理政务整顿吏治，绝不辜负殿下破格提拔的厚望！”
说完，他抬头扫视四周，立刻上前半步，压低声音，神色郑重。
“殿下，臣还有一事禀报，往日在永安县任职，臣曾受过叶家馈赠银两和些许好处，这些都是赃款，此番动身前来江州，臣已将所有收受的赃银全数清点、一并带来，尽数上缴！”
林玄闻言微微一愣，心底暗自诧异。
他没想到赵秉行事如此快，仅仅一天就主动上缴赃银。
转念一想也正常。
此人刚刚破格升迁，正是急于表忠心的时候，换做任何人，都会比他做的更快。
林玄心中了然，面上微微颔首：
“好，主动上缴赃银，这笔银两，本宫暂且替你收下。”
赵秉见林玄坦然收下赃银，悬在心头的巨石瞬间落地，整个人骤然松了一口气，心底彻底安定下来。
只要太子收下银子，便代表此事揭过，他过往的小小的污点彻底清零，往后便可安心追随太子做事。
林玄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似想到一桩要事，开口唤道：“赵秉。”
赵秉立刻躬身垂首，神色恭敬至极：“下官在。”
林玄缓缓开口，沉声询问：“你在江州为官多年，可跟江州的这些世家熟悉？”
这话一出，赵秉心底骤然咯噔一震，头皮瞬间发紧。
他脑子里瞬间思绪乱飞猜测四起。
太子突然问世家之事，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自己还有旧罪没清干净？
太子刚提拔自己做江州郡丞，转头就要清算自己？
可转念又不对。
柳承章堂堂正四品太守说杀就杀，自己区区一个七品小县令，若是真有罪，太子根本没必要费这般周折。
瞬息之间，无数念头翻涌，赵炳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密冷汗，身子都微微绷紧。
林玄将他这副惶恐模样尽收眼底，一眼便看出他多想了。
当即放缓语气，淡淡开口安抚：“赵秉，你不必慌张，本宫没有追责你的意思。”
“本宫只是想问一下，若是你与这些世家相熟，本宫后续正好有差事交付于你。”
听到这话，赵秉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重重落回肚里，长长松了一口大气。
他连忙躬身回话：“回殿下，下官在永安县任职多年，与江州各大世家家主谈不上熟络，只是在公务场合见过几面，仅仅只是认识而已。”
林玄微微颔首：“认识便够了。”
他抬眸看向赵秉，语气郑重：“赵秉，本宫有一事，想交由你来办，你可能胜任？”
赵秉闻言，当即狠狠躬身拱手，神色决绝。
“殿下尽管吩咐！下官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必定将差事办的妥妥当当！”
他心里透亮。
自己从小小七品县令，一步跃为江州郡丞，乃是太子破格提拔天大恩赐。
这是他第一次替太子办差，正是站稳脚跟彻底表忠心的绝佳机会。
能办就办！不能办也带办！
林玄看着他急切表忠的模样，微微摆手：“先不急，你且听本宫说完。”
赵秉立刻敛声屏息，躬身俯首，静静聆听。
林玄微微靠坐椅背，目光沉静，缓缓道：
“你清楚，本宫来江州，为的就是清算赋税亏空和彻查燕银大案，清算为首作恶的秦家。”
“但本宫从未想过屠戮尽江州所有世家。”
“若是手段太过酷烈，把所有中小世家尽数逼至绝境，这群人为求活命，必然抱团倒向秦家，与本宫死磕到底。”
“本宫要的是分化，而非逼出江州所有世家跟本宫死战的乱局。”
“你在地方为官多年，相比深谙世族习性，你且想想，可有法子，分化江州世家，割裂他们与秦家的抱团之势？”
赵秉闻言瞬间恍然，原来是此事！
他稍稍沉吟思索片刻，立刻抬头，语气笃定：“殿下，此事臣能办！”
林玄眸色微挑，略带讶异：“哦？你有办法？说来听听。”
赵秉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微微低头：“殿下，办法是有，只是……手段有些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