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之爱_何久平:有爱的城市便无暇

大叔问:“电话啊?你要电话干吗?”

不善言辞的何久平尴尬地解释说自己迷路了,想打电话给妈妈。

大叔把电话借给了何久平,他问清楚路以后,紧张得几乎忘记了要跟那位好心的大叔说谢谢。

回到家里,不久又来了小客人,是胡家孩子胡政尧的好朋友。原来胡妈妈担心何久平一个人在这儿没有朋友相陪,特意邀请了陈家孩子来家里陪何久平。陈家楠是一个皮肤黑黑、说话语气很成熟的小大人,他拉着何久平,好像恨不得把自己的那套人生观全都塞给他。他拍着胸脯说:“钱算个啥啊,像我,我不在乎钱。”

何久平不知道怎么把这个话接下去,只好再一次用笑容应对过去。

陈家楠跟胡政尧的关系很好,何久平来了北京,胡政尧去了丹巴,陈家楠觉得自己有义务替胡政尧招待这位远方来的客人,所以那天他特意推掉了和朋友的约会,一大早就赶到胡家,陪何久平去球场打高尔夫。

一行人做好了准备要去球场的时候,何久平却不见了。陈家楠四处寻找,最后在更衣室找到了他。陈家楠一看见何久平,虽然是笑脸相迎,肚子里却憋着气:“你躲在这儿干吗啊?”

何久平傻笑,他也说不清是为什么,自己想躲在这小小的更衣室里面,像是迷路了,更像只是发呆。

陈家楠说:“我朋友要去英国,本来我今天是要陪他的,但是,为了你我跑过来了。我过来干什么呢?陪你吧?你在干什么呢?”

陈家楠的怨气从早晨就一直憋着了,因为自己的热脸贴了冷屁股,这天的何久平几乎没有怎么理他。但何久平看见陈家楠还是笑着说话,他似乎没有意识到对方的不满,也傻乎乎地笑着,回答他:“玩儿。”

陈家楠问:“那我呢?你把我丢到一边?”

何久平没再说什么,跟着就向胡爸爸学习打高尔夫。跟不用说话的高尔夫球一起玩耍似乎更令他自在,他再次忘记了陈家楠的存在。

陈家楠一个人蹲在球场边,一边看何久平打球,一边玩手机。一个小时之后,何久平总算是想起他来了,拿着球杆跑到球场边找他,说:“哥哥,你怎么不一起过去打球?”陈家楠的语气不无轻慢,说:“你自己去玩吧,我不喜欢玩这个。”

那时的何久平自己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即便是在劝陈家楠和他一起玩的时候,他也是背对着对方的。

他的肢体语言和嘴里说出的话,前者才是他内心更真实的表达。

他对陈家楠有种陌生甚至畏惧的感觉。

这种陌生,这种畏惧,应该更确切地解释为,他没有办法和一个与他在截然不同的环境里长大的孩子沟通。

对方是一个可以拍着胸脯说我不在乎钱的人,口袋里随随便便掏出来的零花钱就能抵他几个月的生活费。虽然钱这种俗气的东西不应该成为隔开彼此的一种界限,但是,对何久平来讲,他觉得,仅仅从钱这一点上来说,他跟

陈家楠之间就已经有着太大的区别了。

四

母亲节那天,何久平带着来北京之前爸爸给他的一百块钱去了菜市场,他想买菜回家给胡妈妈做一顿节日晚餐。

做菜难不倒平时在家经常做家务的何久平,倒是买菜,那么大的菜市场,里面有太多他见所未见的新鲜蔬菜,看得他有点为难,不知道怎么挑。不过最终那顿饭菜还是在胡爸爸胡妈妈下班回家之前准备好了。

电话里,何久平有点激动地对胡妈妈说:“妈妈,你快回来吧,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胡妈妈和胡爸爸都知道那顿晚饭包含着怎样的心意,吃完饭两口子坐在沙发上沉思了很久,胡爸爸甚至忍不住流下了感动的眼泪。

高尔夫球场那件事之后,陈家楠就不再搭理何久平了,何久平试过打电话给他,话没说上几句,陈家楠啪的就把电话挂了。何久平连着打了几次电话,向陈家楠道歉,少年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决定原谅何久平那天对他的无礼冷落。这一天,他又来了胡家,打算带何久平出去玩。

他们去了游戏厅,陈家楠玩游戏玩得正兴起的时候,突然发现何久平不见了。

陈家楠立刻就慌了,人是他从胡家带出来的,要是弄丢了,他回去怎么跟胡爸爸胡妈妈交代?

陈家楠着急地在商场里里外外寻找,最后总算是在商场外找到了何久平。

陈家楠一看到何久平就大骂,还推他:“你懂不懂礼貌?你要走?跟我说了吗?”

何久平委屈地辩解:“我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