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原来不是亲人,复仇
陈学武瞳孔骤缩。
来人的第一时间,刺骨的杀机笼罩了全身。
面对死亡威胁,他的反应不慢,脚下猛蹬,短刀抡起一道弧光直劈鬼脸面具的面门。
这一刀向死而生,含着他的全部劲力。
明劲初期的修为全力爆发,刀锋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可惜,陈潇已成暗劲。
陈潇抬手,一掌拍在刀身上。
短刀脱手飞出,钉进粮仓立柱,刀柄兀自震颤。
反手又是一掌,结结实实地抽在陈学武脸上。
陈学武被这一掌抽得整个人转了半圈,后背撞上立柱,嘴角喷血,半张脸肿得老高。
他仰着头,死死盯着那张鬼脸面具,眼中的愤怒被恐惧压过:“你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
陈潇没有回答,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虽然没说一句话,但杀机毫不掩饰。
陈学武拼命往后蹭,后背紧贴立柱,浑身颤抖:“贺彪没有回来……难道......你是那个兔崽子的人?是陈潇派你来的?”
他仿佛忽然想通了什么,脸上的恐惧中掺杂进一种扭曲的愤怒,“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陈老三不是个省油的灯!表面上装老实,暗中还给他的傻儿子留了后手。你就是他安排的人对不对?陈老三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们陈家收养了他这么多年,他竟然......”
陈潇的脚步停住了。
“陈猎户不是陈家亲生的?”
陈学武以为他在故意装傻,极度的恐惧让他有些歇斯底里:“装什么!你既然是陈潇的人,会不知道?陈老三是我娘从山里捡回来的野种!我们陈家白养他几十年,让他打猎挣钱供我们花销怎么了?这是他的福气!”
他越说越快,脸上肌肉剧烈抽搐,“可他不识抬举,偏偏觉醒了什么破血脉,那些外来人来找人探路的时候不找他找谁?我们不过是顺水推舟。总不能让我们自家的男人去送死吧?他一个捡来的野种,死就死了!”
陈潇沉默。
从始至终那张鬼脸面具下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一丝温度:“所以说,他不是你们的亲兄弟。”
“陈潇也和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不是!”
陈学武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他跟我们家半点关系都没有!你现在知道了又怎样?”
陈潇抬手一刀。
刀光闪过,陈学武的右臂齐肘而断,血如泉涌。
他惨叫着在地上打滚,左手死死攥着断臂处的伤口,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你、你不能杀我!”
陈学武的声音彻底变了调,从歇斯底里变成了哀求,“我是太香教的人!阳州蒙香主是我的靠山!你杀了我,蒙香主不会放过你——不光是你,陈潇那个兔崽子也得死,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陈潇没有回应,只是往前又迈了一步。
陈学武彻底崩溃了,他用仅剩的左手撑着地面拼命往后蹭,裤腿已经被血和尿浸透:“饶我一命!我错了!不是我要害老三,是我娘和陈学文出的主意!我就是个跑腿的。你想要什么?银子?我攒了二十两,全给你!功法?我有猛虎武馆的内门心法,也给你!只要你饶我一条狗命!”
刀光第二次闪过。
陈学武的喉咙上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身体晃了两下,歪倒在地。
陈潇甩掉刀上的血,蹲下来在他身上翻找。
衣襟内侧摸出一个薄薄的夹层,里面藏着一张巴掌大的皮纸。
触手温润,不像是寻常羊皮,质地异常坚韧,指甲用力掐上去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他借着月光翻来覆去地看,皮纸正反两面都没有字迹。
但能被陈学武贴身收藏的,说不定和太香教有关。
只是猛虎武馆的功法,则是没有发现。
陈潇也不可惜。
现阶段,除了能突破化劲的功法,其余的只是让他增强底蕴。
他将皮纸收进怀中,站起身,看了一眼陈学武的尸体,转身走出粮仓。
陈家新宅在县城南边。
陈学文花了不少银子才盘下这座院子。
此刻,堂屋里的油灯还亮着,几个人影映在窗纸上。
“那个小杂种成了气候。”
周氏声音尖锐,“入了劲就敢对长辈动手,以后还得了?陈老三当年就该直接掐死他!”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钱氏的语气焦急,“学武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
陈学文眼神阴沉:“那个小东西留不得。他入了劲,万一哪天查到他爹的事。不,不是万一,是一定会查。他能三个月入劲,这份狠劲和城府,绝不会善罢甘休。必须趁早弄死。”
钱氏厉声道:“学武已经去处理了!一个刚入劲的小崽子,学武亲自出马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话音未落,院门方向传来一声轻响。
堂屋里的人同时转头。
一个修长的身影从院中缓步走来,鬼脸面具在油灯下泛着幽幽的冷光,衣襟上沾着星星点点的暗红。
“别等他了。”
“我来送你们去见他。”
陈家所有人脸上浮现了极度的恐惧。
都不是什么蠢人,只是单纯的坏,这一瞬间就嗅到了死亡威胁。
周氏从凳子上弹起来,踉跄后退。
钱氏的嘴唇哆嗦着,突然转向门口的人,指着陈学文尖声道:“跟我没关系!是陈学武去杀陈潇的,不是我!我就是个妇道人家,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找就找陈学文,是他出的主意!”
“放屁!”
陈学文的脸瞬间扭曲,“明明是学武自己想杀那小子,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两口子背地里干的事还少吗?娘偏心你们这么多年,什么好事都紧着你们!怎么到了要命的时候,倒往我身上推了?”
“你!”
钱氏的脸涨得通红,“你们一家这么多年光花钱不挣钱,学文读书考了十年还是个童生,银子全打了水漂!学武在外面拼死拼活挣钱供你们......”
这一刻,在死亡面前,几人丑态鄙陋。
陈老太太气的面色涨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够了。”
鬼脸面具下传出的声音很轻,但整间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陈潇拔出猎刀,堂屋里闪过几声哭喊惨叫。
片刻后。
当他踏出堂屋门槛时,身后已经没有任何声音了。
月光冷冷地洒在院中的青砖地面上,刀尖上最后一滴血无声滑落。
他摘下面具,抬头看了一眼夜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爹。这也算为你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