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等谁？

黑湖县，静室。
陈潇盘膝而坐，意识沉入识海。
天月残魂浮在他面前，比之前更加淡薄了，像一层将散的薄雾。
自从宁无缺体内那道残魂消散后，她本体这道残魂也受到了牵连，这段时间一直在沉睡。
今日却罕见地醒了。
“你要去天女宫，那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天月残魂开口。
“但天女宫不是现在的你能去的。”
天月残魂的声音飘忽不定，“掌教是真虚之上，还有三位太上长老同样在真虚之上。而且，天女宫有一门镇宫之阵，专门克制天道法则碎片的力量。你身上有三块碎片，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你知道天女宫有碎片？”
“知道。那块碎片一直在掌教手里，代代相传。万年前封印吞神虫时，天女宫就是守护者之一。后来天道被打碎，碎片散落各处，天女宫抢到了其中一块，藏在探天镜下面。”
“还有呢？”
天月残魂虚影微微颤动，像是内心在挣扎。
最终她开口：“天道被打碎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阴谋。”
陈潇皱眉：“什么意思？”
“万年前那场大战，吞神虫入侵这方世界。数大势力联手抵抗，最终将其封印。封印的力量来自天道法则碎片。可碎片为什么会碎？是因为封印吞神虫的时候，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
“动手脚的人，至今不知道是谁，可能是很多人。他们不想让吞神虫被彻底封印。因为吞神虫一旦被封印，天道就会恢复完整。而天道一旦完整，他们手里那些违背天道的手段就会失效。所以他们打碎了天道，散落各处。表面上是为了封印吞神虫，实际上是为了拖延天道恢复。这一拖，就是一万年。”
“你当年偷走的那件东西，就是和这些有关？”
“对。”
“我发现了真相，所以被追杀。但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你要去天女宫，不要只去拿碎片，要逼迫那些人，才能找出剩下碎片的线索。”
“哪些人？”
“当年动手脚的，我了解的就有五大势力。万年过去，他们改了名字，换了面目，但还在。天女宫是其中之一。还有另外四家，遍布南玄域。你集齐碎片之后，他们一定会来找你。与其等他们来，不如你主动去找他们。”
陈潇睁开眼，走出静室，撕裂空间，一步跨入。
南玄域中部的云海之上，天女宫的巨殿依旧悬浮。
他落在山门前时，没有隐藏气息。
真虚气机如大日般笼罩整座天女宫。
殿中银光连闪，十几道身影同时掠出。
为首之人是一名白发老妪，天女宫掌教，真虚之上。
她身后跟着三名太上长老，气息同样在真虚之上。
再往后是十几名真虚长老，数百名真婴弟子。
整座天女宫的底蕴，尽数在此。
老妪看着陈潇，未卜先知一般开口：“陈潇，你果然来了。”
“我来拿东西。”
“你一个小小真虚也敢闯天女宫？”
她抬手，整座天女宫的殿宇同时亮起银光。
探天镜阵基上的纹路如活物般蔓延，化为一道巨大的银光囚笼，将陈潇困在当中。
那是天女宫的镇宫之阵，专门克制天道碎片的力量。
银光与陈潇体内的碎片之力碰撞，发出刺耳的嗡鸣。
老妪冷笑：“你的碎片在这里用不了。没有碎片，你不过是个真虚散修。天女宫有三尊真虚之上，加上镇宫之阵，你今日必定有来无回。”
陈潇没有慌。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
词条静静悬浮。
他伸手触碰。
金光暴涨。
可那金光刚出体表，便被银光囚笼压了回去。
镇宫之阵确实在克制他的碎片之力。
但万象归墟不在此列。
他睁开眼，将万象归墟全力运转。
银光囚笼的力量被他一丝丝吞噬，化为己用。
老妪脸色骤变，她感觉到了镇宫之阵的力量正在流失。
“你吞得完吗？这座阵，连接着整座天女宫的地脉。”
陈潇没有回答。
他抬手，将方才从霜鹤仙子身上散落的银光碎片取出。
那是他在北境战场捡到的，霜鹤仙子被大齐帝和吞神虫联手所杀后，她体内残留的天道碎片气息散落在废墟之中。
陈潇将这些碎片收了起来。
老妪看见那些碎片，脸色终于变了。
那是天女宫的碎片气息。
陈潇将那些碎片融入识海。
新的词条终于完全觉醒。
金光暴涨，将银光囚笼震碎。
新词条在识海中完全凝聚。
金色词条，时移。
效果只有一行字：以天道之力，逆转一息之内的时光。
一息。
对凡人而言不过眨眼，对真虚存在而言，一息足够决定生死。
陈潇抬手，一掌拍向老妪。
老妪挡下，可陈潇忽然消失了。
下一瞬，他出现在老妪身后，拳锋抵住她后心。
老妪脸色骤变，来不及抵挡便被一拳轰入山体。
三名太上长老同时出手，三道银光从三个方向压来。
陈潇心念一动，时移发动。
时间倒退一息，他回到三人出手之前的位置。
三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穿过三人的包围，落在探天镜阵基前。
一掌拍下，阵基碎裂。
探天镜裂为两半，露出下方一座暗格。
暗格里，一枚银白色的碎片静静悬浮。
还有一卷古旧的帛书。
陈潇将碎片和帛书同时收入掌中。
老妪从山体中冲出，嘴角淌血，可她没有再出手。
她看着陈潇手中的帛书，眼中满是死灰。
北方，百宗联盟正在与吞神虫大军血战。
幽州城外，百宗联盟的阵线已经被压缩到了最后一道防线。
数万弟子死伤大半，大宗门的老祖人人带伤。
吞神虫的子体铺天盖地，杀完一波又补一波。
更可怕的是，吞神虫本体已经出动了。
它盘踞在战场上空，黑雾笼罩百里，每一次吐息都将成片的弟子吞噬。
其他宗门的老祖也都在苦苦支撑。
“退吧，我们再等片刻”
仙佛宗掌教真人声音响彻天地。
“等谁？”有老祖嘶声问。
掌教真人没有回答，只是望向南方。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南方天际飞来。
那金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最终化为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直直轰在吞神虫本体之上。
吞神虫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凄厉嘶鸣。
黑雾被金光撕裂，子体如潮水般退散。
所有人抬起头，看着那道金光中缓缓落下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