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癫狂

大齐皇宫，丹房深处。
大齐帝已经三日未曾上朝。
殿门外跪着请安的朝臣从丹房门前一直排到宫门外，可没有一个人敢推门。
丹房内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甜腻香气，闻久了让人头晕目眩。
大齐帝盘坐在一座巨大的丹炉前，丹炉足有三人高，炉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炉火幽绿，烧得正旺。
他身边坐着一个身着杏黄道袍的妖道，正是乾坤门的道人。
妖道面容白净无须，一双桃花眼半阖着，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陛下，火候到了。”
妖道轻声开口，指尖掐诀，一道符文打入丹炉。
炉火猛地蹿高，将丹炉烧得通红。
大齐帝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脸上却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还差多少？”
“只差最后一味药引。”
妖道看着丹炉，语气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陛下可知，这世上最补的丹药，从来不是灵草灵药，而是人。”
大齐帝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丹炉，目光幽深。
太师府中，气氛却截然不同。
老太师坐在密室中，面前站着三名地府顶级的真婴杀手，身后还跟着十几名真丹供奉。
他手中捏着一份密报，上面只有一句话：大顺军已至城外百里，陈潇亲率。
太师将密报放在烛火上烧成灰烬，抬起头，目光阴鸷。
“皇帝疯了。”
“他在丹房里炼了三天三夜，朝政不管，边关不问，连大顺军打到城外都不知道。我大齐数百年基业，不能毁在一个疯子手里。”
一名真丹供奉低声问：“太师，您的意思是……”
“清君侧。”
太师站起身，“皇帝被妖道蛊惑，已经失了心智。我等身为大齐臣子，岂能坐视？今夜，我带地府的人入宫，控制皇帝，废妖道。另立新君。”
他顿了顿，看向密室角落里被捆着的两人。
澹台清和秦昭宁。
澹台清双手被缚，脸上却没有惧色，只是冷冷看着太师：“你这是在造反。”
“造反？”
太师冷笑，“你父皇已经疯了。他在宫里用处女血、婴儿血炼丹。再让他这么炼下去，京城迟早被他炼空，我这是救大齐。”
秦昭宁沉声道：“你要废帝，为什么要抓我们？”
“因为陈潇。”
“巡天卫的秦大人，和陈潇关系不浅。澹台公主更是被他亲自救过。把你们握在手里，就算陈潇打进来，我也有一张牌。”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声音阴冷，“带走。”
皇宫丹房。
大齐帝忽然站起身。
他身上的气息猛然变了。
那股气息从真丹一路攀升，真婴，真虚，真虚中期，真虚后期，真虚巅峰。
最后停在一个让整座皇宫都为之颤抖的境界。
妖道脸色骤变，猛地后退数步：“陛下......”
“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大齐帝转过身，看着妖道。
他的眼睛血红一片，“你在朕的丹药里做手脚，想借朕炼化满城百姓，替你乾坤门收集血煞之力。朕一直配合你，是因为朕也在炼。朕在炼你啊。”
妖道脸色惨白。
他转身要逃，可大齐帝已经抬手。
一道血色气劲将妖道定在半空，妖道的身躯如被无形之力攥住，缓缓扭曲。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可那惨叫只持续了一瞬。
妖道的身体在惨叫中碎成漫天血雾，被丹炉一口吸干。
炉火猛然暴涨，整座丹房都在颤抖。
大齐帝站在丹炉前，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沉醉的神情。
“距离真虚之上还差一步，原来这一步这么强大。怪不得当年太祖能开国。”
他抬头望向殿外，目光穿过重重宫墙，落在城外的方向，“陈潇。你来得好。朕正好缺一味主药。”
太师带着地府杀手和真丹供奉杀入宫门时，迎面撞上的不是惊慌失措的禁军，而是一道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
大齐帝独自站在宫门前广场上，血红色的气机如大日般笼罩整座皇城。
太师身后的三名地府杀手脸色剧变，转身就逃。
可他们刚跑出三步，身体便定住了。
大齐帝只是看了他们一眼。
三名杀手的身体如被碾过的瓷瓶，寸寸碎裂，血雾弥漫。
太师瘫坐在地，浑身发抖。
“陛下……陛下饶命……”
“你派人去请地府的人，又暗中联络了几位亲王，想废朕。”
大齐帝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语气平淡，“朕都知道。朕只是懒得管。”
他抬手，太师的头颅滚落在地。
身后那些真丹供奉早已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
大齐帝没有理会他们。
他转身望向城外。
大顺军的旗帜已经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黑压压的大军如潮水般涌来，旌旗蔽日。
为首那面黑底金纹大旗下，一个年轻人策马而立。
大齐帝笑了。
他抬起双手，周身血色气机猛然暴涨，化为一道巨大的血色光幕，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光幕掠过之处，街上的行人、店铺里的伙计、深宅大院中的妇孺，所有人同时发出惨叫。
他们的精气、生机、神魂，如被无形之手攥住，朝皇宫方向涌来。
大齐帝站在光幕正中，整个人像一座巨大的漩涡，疯狂吞噬着整座京城的生命。
“陈潇！”
他的声音穿透整座皇城，如雷霆般滚滚而去，“你要来，朕让你看一场好戏。朕要用这一城的人，炼一味丹药。炼完之后，朕就是真虚之上。”
城外，陈潇勒住马。
他感受到了城中那股恐怖的气息，也感受到了那无数正在被吞噬的生命。
西王脸色骤变：“主人，他在炼化整座京城的人！”
陈潇看着那座血色笼罩的皇城：“传令下去，大军围城。不许任何人进出。我去会会他。”
皇宫广场上，大齐帝脸上癫狂。
“来得正好。朕的丹炉，就差你了。”
陈潇眼神冰冷，划破空间，降临广场。
“大齐帝，你疯了。”
“疯了？”
大齐帝大笑，“朕是醒了！朕炼了一辈子丹，今天才明白，这世上最好的丹药，就是人！越多越好！越强越好！你，就是朕最好的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