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天地广阔

真婴老者和帐中所有真丹供奉全都僵在原地，身体像被抽去了骨头，只剩下眼珠子还能动。
恐惧、茫然、不敢置信，各种神色在他们脸上交替闪过。
太香圣子看着这一幕，浑身发寒。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够了解陈潇的可怕，可此刻才明白，自己知道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连那见多识广的女子也沉默了。
太诡异了。
同境之间，碾压杀死不难，可像这样一瞬之间操控所有人的神魂，像给他们同时套上了看不见的绞索，这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帐中烛火明灭，那女子终于忍不住，从太香圣子识海中现出身形。
一道淡薄的虚影立在陈潇面前，容颜依旧模糊，只有一双眼睛冷得吓人。
她盯着陈潇，缓缓问：“你是吞神虫一族？”
陈潇失笑：“不是。我倒想问问你，你是什么来历。”
女子下巴微抬，那股骨子里的傲然在虚影中显露无遗。
她没有回答，只冷冷看着陈潇，像在打量一个蝼蚁。
陈潇也没恼，只轻声道：“你若不自己说，我便让你说。你应该已经体验过了。”
女子身形一僵。
愤怒在眼底翻涌。
她沉默几息，终于开口：“大齐，不过是南玄域的一隅之地。像大齐这样的王朝，南玄域有数百个。你脚下这片土地，也只是南玄域最偏远的角落之一。本座名唤天月，曾是南玄域天女宫的长老。天女宫，是南玄域最顶尖的势力之一。若非被几个不要脸的自己人偷袭，我也不会落到只剩残魂的地步。”
陈潇听得出她没说完。
天月，天女宫，南玄域。
这些名字像一扇扇突然打开的门，让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大齐之外的世界究竟有多大。
他想了想，忽然控制着太香圣子，让他开口：“把你和天月的交易说出来。”
太香圣子无法抗拒，机械般道：“她传我功法，助我修炼。等我强大之后，替她寻找合适灵材，重塑肉身，让她复活。”
陈潇看向天月，笑了：“这交易，我也可以和你做。我帮你复活，你帮我做件事。”
天月没有立刻回答，似在权衡。
陈潇接着道：“等复活之后，告诉我外面的事。比如，哪些地方有源墓。”
天月抬起眼，这个男人太邪门了。
她只能冷声道：“等你真有帮我复活的本事再说。”
陈潇不再逼她，转而问出了那个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有一种东西，能寄生他人，化身人形，还能吞噬神魂血肉。你知不知道是什么？”
天月沉默了一会儿，似在回忆。
片刻后，她才道：“那是我刚才所说的吞神虫。域外天魔的一种。万年前曾入侵过这方世界，后来被数大势力联手清剿，但从未真正灭绝。”
“就这些？”
陈潇问。
“就这些。”天月淡淡道，“你如今层次太低，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陈潇笑起来。
这种话他听得多了。
他心念一动，天月闷哼一声，虚影一阵摇晃。
她惊怒抬头：“你干什么！”
陈潇看着她，语气平静：“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天月咬紧嘴唇，终于还是软了下来：“吞神虫，能无限寄生，极难根除。尤其是吞噬过真虚之后的吞神虫，能力会发生蜕变。剩下的，我是真的不知道了。我天女宫当年的记载，也只有这些。”
陈潇看了她片刻，知道她没再说谎。
他没有再为难她。
如果这吞神虫真如天月所说，那东西比他想得还要危险。
他重新坐回主位，开始安排。
太香圣子和太平军众高层已被他控制，接下来他让太平军继续与大顺西军演戏。
两军隔空对峙，拖住时间。
西王那边会全力配合，阳州暂时不会出乱子。
安排完毕后，陈潇没有在太平军大营久留。
天月依旧藏在太香圣子识海中，只分出一缕极淡的魂念缠在陈潇身上，方便随时联系。
陈潇撕裂空间，连夜赶回黑湖。
一进县衙，柳如颖便迎了上来。
她脸色很难看，低声道：“你回来得正好。出事了。”
陈潇皱眉：“什么情况？”
“城中出现了怪虫。”
柳如颖将几片瓦罐残片捧到陈潇面前，“有人在城西水井里发现了这种东西。黑色的，细如发丝，还能钻进人的皮肉。一个挑水的老汉被钻了胳膊，没到半个时辰人就废了，精血全被抽干。我们把人救下来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陈潇接过残片看了看。
瓦罐内壁上，有几道极细的黑线，像虫子爬过的痕迹。
他指尖刚触上去，天罡霸体诀便微微一动。
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共鸣又来了。
“是吞神虫的子体。”
陈潇脸色沉下来，“那东西闻着味，已经找到黑湖了。”
柳如颖惊道：“那现在怎么办？”
陈潇看向她：“黑湖不能待了，至少我不能一直在这。”
他顿了顿，眼中透出冷意，“我要去一趟青云宗。它既然在那里摆了大比的局，就一定也在那准备着什么。我得去把它的底摸清楚。”
柳如颖张了张嘴，想劝。
可她知道，陈潇一旦做了决定，谁也拦不住。
最终她只道：“那你带上我。”
“不。”
陈潇摇头，“你在黑湖，帮我照看好吴师父和依依。若发现不对，带着他们先撤。”
柳如颖咬咬牙，没再多说。
次日，陈潇带上天月，朝青云宗方向而去。
天月被他分出一缕魂念，附在他发间，像一根极细的银丝。
她一路沉默，只是偶尔向四周看上几眼。
快到青云宗时，陈潇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山人海。
山门外百里的官道上，车马如龙，挤满了各地赶来的武者。
有背刀的散修，有穿锦袍的世家子，有蒙着面纱的宗门女弟子，还有拉着灵兽当坐骑的异人。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对机缘的渴望，像赶一场盛宴。
“人真多。”
陈潇压低声音。
天月淡淡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大比奖励被吹得天花乱坠，自然都想来搏一搏。不过这青云宗里，确实有古怪。那股气息，从进了山界我就闻到了。”
陈潇没说话，只跟着人流往前走。
他收敛了气息，又换了容貌，在这成千上万的武者中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走了没多久，他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不远处几个人身上。
他看见了几个熟人。
正是当初登龙后加入五大宗的天才。
他们被人群簇拥着，神色倨傲，穿着各自宗门的服饰，正谈笑着往山门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