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以一流大宗为杀局
陈潇在客栈中闭目养神,窗外街声渐息,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灯苗轻晃。
忽然,房门被人敲响。
“进来。”
余乘风推门而入,反手将门合上,也不落座,只站在门边,目光落在陈潇身上:“陈兄,我来找你谈一桩合作。”
陈潇没说话,等他下文。
余乘风走到窗边,将窗缝推开一线,望了望外面,低声道:“星月门曾经是人欲宗的一部分。当年人欲宗覆灭,有一件至宝没来得及带走,被星月门夺取,藏在宗门深处。此事极为隐秘,星月门中知道的人也不多。”
“所以,你想借我的手,替你取回那件东西?”
陈潇问。
“不是借你的手。”
余乘风转过身,语气认真,“我帮你掌控整个星月门,你帮我拿回那件至宝。你拿你的,我拿我的,谁也不欠谁。”
余乘风不清楚陈潇的目的,但见他盯上了星月门,定有所图,索性直接将整个宗门送给他。
“好大的手笔。若我没看错,你才刚刚踏入真丹,星月门再不济也是一流宗门,有真婴老怪坐镇,你哪来的底气?”
余乘风傲然,“星月门不过我人欲宗一余孽,光功法就被死死克制,真婴又如何,拿到那至宝,我有把握拿下。”
陈潇没有立刻应下。
他靠在床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
他原本只想控制苏晚晴一个人。
等西门天行上门时,布下杀招。
但若能以整个星月门为棋盘,西门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难逃天罗地网。
“成交。”
“也不怕告诉你,我此行目的是伏杀巡天卫之主,西门天行,如此,你可愿助我?”
陈潇终于点头,直接说出目的。
神魂注意着余乘风的一举一动,但凡不对,今晚就是他毙命之时。
余乘风一咬牙,随后露出笑意:“好。明日摘星楼,我自会配合你。”
第二日傍晚,摘星楼中灯火初上,丝竹声从楼下隐隐传来。
苏晚晴带着两个女弟子从后门入内,径直上了顶层雅间。
她刚坐下,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余乘风负手而入,面上含笑。
苏晚晴脸色一沉,冷声道:“你是什么人?摘星楼的雅间,也是你能闯的?”
余乘风毫不在意,缓步上前:“苏长老,别急着生气。我此来只为一件事。星月门的宝库入口,在什么地方?”
苏晚晴冷笑,刚要起身动手,余乘风已欺到她身前,右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一道诡异的气机自他掌心涌入,如灵蛇般钻入苏晚晴经脉。
苏晚晴浑身顿时发软,一股燥热从小腹升起,又惊又怒。
苏晚晴运功,竟难以祛除,脸色终于变了:“你究竟是谁!”
余乘风不答,只笑着又问了一遍:“宝库入口,在哪?”
苏晚晴咬紧牙关,一个字也不肯吐。
余乘风也不急,回头对门口道:“交给你了。”
陈潇从门外走入,只看了苏晚晴一眼。
一道魂光无声没入她眉心。
苏晚晴的身子猛地一颤,眼中的挣扎迅速消散,表情变得木然。
陈潇问:“星月门宝库在哪?怎么进去?”
苏晚晴木然道:“后山月坛之下。每半月开一次。我手里有入口玉钥。”
陈潇与余乘风对视一眼,当即带苏晚晴出门,扮作她的面首,一路朝星月门方向赶去。
星月门山门幽深,沿路禁制重重。
余乘风走在最前面,手中不时掐出几道古怪法诀,脚下如履平地。
那些藏在暗处的禁制还没近身,便被他一一化解。
有几次陈潇都以为要触动了,余乘风却总能提前半息绕开。
“这就是你那一脉的本事?”
陈潇问。
余乘风笑了笑:“人欲宗的东西,旁人不认得,我认得。这星月门的护山禁制,有不少还是照搬人欲宗的旧阵。对我来说,和回家没区别。”
三人一路行至后山。
一块月白色石坛建在崖壁之下,石坛中央的凹槽被余乘风用玉钥填了进去。
只听地底一阵闷响,石坛缓缓裂开,露出一条幽深的地道。
余乘风当先跃下,陈潇一手提起苏晚晴,紧跟在后。
地道尽头是一间石室。
室外立着两尊抱丹傀儡,见有人来,眼中亮起红光,刚要动作,余乘风袍袖一挥,两尊傀儡便僵在原地,体内传出碎裂之声,随即倒地。
石室中摆着一件通体暗红的古器,状若古灯,表面红雾缭绕,像有生命一般微微跳动。
余乘风上前将那东西捧起,闭眼感应片刻,才低声道:“就是它。”
取了后,二人没有离开山门。
余乘风又领陈潇去了后山禁地。
那里沉眠着星月门唯一的一尊真婴老祖。
那老祖已有多年不曾醒来,肉身虽活,意识却沉在深处。
余乘风在禁地外布下一座阵法,以自身为引,将一道烙印打入对方心口。
至此,这尊真婴老怪轻而易举的落入了余乘风手里。
陈潇眼热,同时略微忌惮。
这种顶级大宗,功法诡异莫测。
之后几日,陈潇以摄魂分影逐一控制了星月门内所有真丹以上的战力。
余乘风则负责改造护山大阵。
他在原有大阵的基础上,将十几处阵眼全部移换,又加入了几道人欲宗独有的杀术。
等一切布置妥当,整座星月门已经成了一个插翅难飞的牢笼。
三日后,天色将暮,数道强横气息忽然从山门外传来。
陈潇站在山顶,远眺天边。
几辆黑色马车在夜色中缓缓驶来。
最前头那辆车在山门前停下,车帘纹丝未动,里面已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苏长老,本座来了。”
西门天行。
陈潇望着那辆马车,没有回头,只对身后的余乘风道:“你的东西已经拿到了。现在走,还来得及。”
余乘风没动。
他偏头看了陈潇一眼,忽然笑起来:“不用试探我,我若现在走了,能走到哪?今天西门不死,我就会死。”
他慢慢抽出腰间那柄古朴长剑,剑尖斜垂,一股漠然气机渐渐浮现,“这等天榜的绝世强者,打不打得过,总得试试才知道。”
一个真丹说出这种话,余乘风胆魄着实不俗。
陈潇没再劝他,转身望向山门方向。
夜色中,西门天行的气息已如潮水般漫入星月门,沉得让空气都凝重起来。
他握住袖中的落宝金钱,掌心发烫。
“那今晚,我们两个,一起会会这位巡天卫司主。”
余乘风提剑,与他并肩而立。
夜风穿过两人之间,将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山门之下,杀局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