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训斥

崔则明坐在书房里，都能听到花厅里传来的训斥声。
他派人唤来了孔嬷嬷，兴起地问道：
“二婶怎么突然骂起了夫人？”
“顾二夫人说，大夫人说和离就和离，说不离就不离，折腾得崔顾两家不得安宁，而今态度模棱两可，视婚事如儿戏，大夫人的行径激怒了顾二夫人，就被顾二夫人给训斥了。”
孔嬷嬷简明扼要地向上禀报。
崔则明只在乎一件事，“夫人的态度，怎么模棱两可了？”
“大夫人对外的表态是暂且不和离。”
孔嬷嬷有心地将此事透露给大爷听，“还说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日子过不下去了，她还是会和离。”
崔则明冷嗤地道，“二婶是该好好地教训夫人，身在福中不知福，闲着没事尽在瞎折腾。”
孔嬷嬷委婉的进言道：
“大夫人向来主意正，决定了的事情，断然不会轻易改变。”
崔则明不耐地赏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老奴私以为，眼下大夫人被训斥，难免会将过错全都怪到大爷的头上。”
孔嬷嬷以过来人的身份，劝了他说：
“大爷此时不妨站出来为大夫人说尽好话，既能让大夫人对大爷心生感激，又能改善顾家对大爷的刻板印象，往后再折腾出这种事，顾家人也能站在大爷这边，坚决不许大夫人和离。
崔则明将她的劝诫全听了进去。
“吩咐后厨准备一桌丰盛的菜肴，二婶难得来府上作客，怎么着也得将人留下来用膳，好好地款待一番。”
“老奴遵令。”
孔嬷嬷躬身退了下去，当即去往了后厨备膳。
崔则明去花厅请顾二夫人用膳，走到门外时，就听到顾二夫人还在晓之以理地将云笈说个不停。
“姑爷纵然有再多的不是，你耐下心来好好地劝说，便是不成，那也是他的造化，大可不必和他硬刚到底，伤了夫妻的情份不说，还闹得府邸人心惶惶，这又何必呢？”
“再说这当妻子的本分，可不只是嘴上劝劝姑爷而已，你有没有想过何时怀上孕身？侯府上下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你可别不当一回事。”
崔则明推门而入，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他看到云笈脸上的乖顺一下变成了羞愤，继而冲着他怒目而视，无声地将他往外驱赶。
顾二夫人扇打了下她的肩头，她转头看向顾二夫人时，立时又变得乖顺了起来。
“休得对姑爷无理。”
“二婶莫要见怪。”
崔则明笑得和煦如春风，只有云笈看出了那薄情眼里的痞坏。
“夫人只会对我使性子，上对宗族长老，下对丫鬟小厮，她向来端持内敛，有理有节，从不曾被外人诟病过一句不是。”
云笈听不得他这般煽风点火，往外赶了人道：
“大爷诸事缠身，好端端的过来作甚？”
“难得二婶上门作客，我让孔嬷嬷在东屋置办了席面，前来请二婶过去用膳。”
崔则明嘴上说着，还责怪起了云笈道：
“夫人只顾着和二婶关起门来说体己话，倒把待客之道给忘了，虽说二婶是夫人的至亲，自家人不必如此拘礼，但是该到用膳的时候，还是得好好地款待二婶。”
“大爷教训的是。”
云笈要不是在花厅受训，又怎会被他抢占了先机，将好话说尽，倒显得她失了礼数。
她拉住了顾二夫人的手，笑盈盈地说，“婶娘务必留下来用膳，不然大爷就要怪我不知礼数了。”
顾二夫人推辞不过，只好应承下来，“如此一来也好，正好我还有些话要对姑爷说。”
晚膳摆在了东屋。
顾二夫人端坐在席位上，默默地看着孔嬷嬷将桌上的菜肴盛进瓷碟里，逐一地摆在云笈跟前，崔则明坐在边上，不曾拿此事说过她。
一看就是被纵容惯了的。
她顿感欣慰的同时，仍要唱起反调，在崔家人面前将顾家的规矩给立住了，省得被外人误会顾家不成体统。
“笈儿，一家子人围坐共食，合餐用膳，怎么就你一个人分食呢？”
顾二夫人有意地提道：“从前待嫁春闺时，一家人聚在一起共案而食，用的是公箸，怎就没见你这般分碟而食？”
云笈自知这些作派有些矫情，放下碗里的石子羹，对着孔嬷嬷道：
“婶娘说得极是，以后嬷嬷还是不要为我分碟盛菜了，带头坏了府邸的规矩。”
“侯府没有这样的规矩。”
崔则明瞥了一眼那碗石子羹，不耐地道：
“二婶怕是不知情，夫人懒得动筷，只夹面前的素淡菜肴饱腹即可，对于那些荤菜是动都不动，就这碗豆腐绿叶菜，她都能吃到晚膳放筷。”
他从没见她这般低眉顺眼过，敢情在娘家人面前就是个乖巧闺秀，只和他说话时伶牙俐齿，一言不合就咬人。
“我这才令了孔嬷嬷给她布菜，就是要让她均衡用膳，也就是关起门来才会如此，出门赴会或是进宫夜宴，夫人是决计不会失了侯府的体面。”
“大爷说的句句都是老奴的心里话。”
孔嬷嬷出声力挺了大夫人道。
顾二夫人心下满意的不得了，面上却要带上几分苛责的道：
“便是情有可原，姑爷也将笈儿纵容得过了头。”
“可不是么？”
崔则明调侃了云笈道，“夫人如今都不怎么将我放在眼里了。”
云笈要不是顾忌着顾二夫人在席位上，早就冲着他一番尖酸嘲讽，如何还轮得到他来说她。
眼下却要斟酌一番，想着如何措辞，才能将他说得颜面扫地，顺带还不失优雅的让婶娘找不出一丝错来。
顾二夫人在她苦苦思量的时候，公允地批了他们道：
“笈儿不该恃宠而骄，由着性子肆意胡来，动不动就将和离挂在嘴边，伤了夫妻间的和气，而今执掌了府中中馈，又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更该谨言慎行，当得起闺阁妇人的表率。”
“谨记婶娘的教诲。”
云笈眉目低顺地应了此事。
顾二夫人紧接着又道：
“姑爷身为武将，在外行事粗莽也就算了，绝不能回到府邸后还喊打喊杀，闺阁妇人们没人受得了这些，这行事作派该改的还是得改。”
崔则明将顾二夫人的话晾在了一边，没有理会。
云笈甩了锋锐的眼风过去，他扯起嘴角要笑不笑地道：
“听二婶的，以后再不在府邸发疯了。”
顾二夫人圆满地解决了此次争端，看着俩人重归于好，她也就彻底的放心了。